“阿禾。”
他三步并两步,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仍然准确无误走到岁禾身边。坚硬胸膛挨着它单薄的肩膀。“外人可看见你沐浴了?”
他白上的云样银纹,在月光下发出淡淡荧光,与云肩上的金珠交相辉映,雅人深致。
岁禾眸光看看他眼眸上的白布,又看看他不知为何而烧红的面颊,往旁边挪一步怪声怪气喝问,“看见了又怎样?”
“看见了我也喜欢。无论你怎样,我都……”喜欢还未说出口,岁禾赏他一个肘击。
他倒吸一口凉气,点点水痕从内而外洇湿白布条,留下两个灰白色圆点。“阿禾,疼……”
他语气之矫揉造作,无法用语言形容。
“你能否好好说话?”
岁禾汗毛倒竖,眸光精准定位到他沾有两滴猫尿的白布条上。
堂堂魔神之祖竟然哭了?
有点荒谬。
她从进镜花城开始就感觉拂渊不对劲儿。听话的不像正常人,而且总是莫名其妙的……撒娇?活脱脱与之前两副面孔。
“阿禾抱抱,安慰一下。”
拂渊薄唇嘟起,声音里带着哭腔。
用人神共愤的妖冶面庞撒娇,岁禾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是去看看郎中……”
话未落,拂渊长臂一揽紧紧环住她的腰身。
毛茸茸的头不断在她颈间轻蹭,直挺鼻尖有意无意从她热乎乎的耳垂擦过。额前细小碎发,扎得她很不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推开他,他滚烫如开水的体温与冰凉似玄冰的鼻息,使她忍不住颤抖。
此等冰火两重天,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你何时中的毒?可吃了什么奇怪东西?”
岁禾出于道侣的职责,没有推开他虚虚扶住他的劲瘦细腰,温声询问。
“嗯……不知道。”
他双眼迷离抬手折下一片柳叶,轻吹一口气。柳叶变成细长双刃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划过每一位黑衣人的脖颈。
没有血液流出,死的很干净。冷冷月光一照,颇有几分孤寂可怜。
“平白增加我的工作负担。”
岁禾轻声抱怨,迷迷瞪瞪的拂渊,扭扭身子夹着奇怪的腔调“嗯~”了一声。
“你好好的。”
拂渊“嗯~”的时候,胸腔的震动岁禾感受的一清二楚。她心里怪怪的,为了不影响自己她责令他闭嘴。
闻讯冲进来三盟捕快小队,方昭与婧遥看着院中十几具尸体,面面相觑。神同步皱眉压眼,沉声道:“此事定是镜花宗所为,与我们不相干。”
“好师弟,快到师姐这儿来。”
婧遥莞尔一笑,冲拂渊拍拍手张开双臂,像哄婴儿一般。
拂渊虽然眼皮沉重,但他用神识将想看的一切,看的非常清楚。箍紧岁禾呢喃道:“她坏,我只要阿禾。”
婧遥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但碍于面子问题,装出一副懵懂模样道:“好,不过来也行,生病了待在家人身边心里也宽慰。”
她说的天花乱坠,岁禾没心情管她。
她在想拂渊到底中了什么毒呀?
如此怪异?
岁禾绷越想越绷不住,咯咯咯地嘲笑拂渊。凭空拿出一颗粉色的留音石头,拍拍他宽厚的脊背轻咳一声道:“你再说一遍。”
留下他的黑历史,将来不仅可以反复观看,还可以威胁他。
岁禾光是想想都要的幸福到转圈圈了。
“你,是谁?”
他天真似小孩。
“拂渊。”
岁禾干脆了当。
“我不喜欢听这个称呼,你唤我阿渊,我就说。”
岁禾沉默,心底怪异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决绝地收起留音石,推开拂渊。
“我站不稳,我想让阿禾抱着。”
他像牛皮糖一样重新黏上她,语气娇的岁禾像一巴掌将他抽醒。
“她坏,阿禾好,我只要阿禾。”
拂渊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搂住她的手再度叫力,恨不得将她融于骨血之中。
岁禾感觉骨头要碎了。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拂渊滚烫的体温使她身前不住冒汗。可他喷洒在她后背上的寒冰气息,又让她冻得瑟瑟发抖。
她心觉自己要一分为二,从中间裂开了。万般无奈之下,伸出罪恶手刀踮起脚尖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拂渊后脖颈重重一砍。
他闷哼一声,沉重眼皮缓缓合上,成功晕死了过去。
“师弟!”
婧遥惊呼,飞身上前接住被岁禾随手仍在歪脖柳树上的拂渊。“好歹是你的哥哥,你怎可如此对待?”
她欲拥住拂渊,可她总触碰不到他的身体。像是拂渊身上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一般。
“是你搞的鬼吗?”
婧遥质问同人传传音符的岁禾。
岁禾看都没看她一眼,忙着联系医师给拂渊治病呢。
“少在这儿放屁!”
忍冬抱起一具黑衣人的尸体砸向婧遥。“污蔑栽赃你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