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愣住,镇主荒淫无边女子大多怕之,还是头一次听说要自荐枕席的。
他心里发笑眯起肿泡眼,从岁禾巴掌大点儿的脸上移到胸前望向细腰。眸中震惊之色难掩,旋即点头哈腰道:“小姐教训的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姑娘,镇主他……”
荷华面露担忧之色正要劝说,小厮推翻狄宁将荷华拉到白灰色院墙的狗洞处,“你最好识相点儿,否则给你男人吊命的药就别想要了。”
“快钻过去奶孩子,少在这儿坏事。”
他咬牙切齿手上不停催促,脚下不停踢踹。
空气中都有了“呼呼呼”的风声。荷华非常熟练地捂住头一声不吭,俨然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岁禾上前阻止却被狄宁抢先一步。
“死病秧子!”
小厮咒骂一句,一个过肩摔将狄宁掀翻在地,狄宁喷出一口黑血。
荷华听闻声响眼泪像决堤了般,不断从灰色失焦的眼眸中涌出。
“阿宁,莫要为我担心。你把院门修好我就回来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作势要从狗洞爬到对面的八角楼里。
“狄夫人,等等。”
岁禾掺扶起吐黑血的狄宁,捡起红色月季花,纤细手指在外层损坏的花瓣上轻抚,蔫哒哒的月季花瞬间焕然一新。
她将月季花重新簪在荷华发髻之间,引她走到狄宁身边。
“幸得二位恩人搭救,我昨日才不至于露宿街头。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狄老爷的救命药我会讨来,二位恩人在此等候便可。”
说话间,小厮偷摸抄起靠立在院墙上的烧火棍,砸向岁禾。她往身后扫一眼,一手挡住烧火棍,一手握拳袭向小厮胸膛。
小厮身形不稳,向后倒去。岁禾抬脚将小厮踹飞几米远,小厮还没来得及喊疼,岁禾又将人像踢蹴鞠一样踢进狗洞之中。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小厮上半截身子卡进狗洞之中。
院墙上粘连不稳的砖石碎瓦尽数落在小厮腰背之上,那姿态就像被腰斩了一般。
“你喜爱让她人钻狗洞,今日你便好好体会体会钻狗洞是什么滋味。”
岁禾站定站在小厮身后,一脚将小厮从狗洞中踹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的白灰院墙轰然倒塌。金黄色的晨光洒照进来,飞扬尘土清晰可见。
我也没用多大劲啊?
岁禾瞧着一片狼藉,不敢回头看狄宁。挥挥衣袖,扫开面前飞灰一面崭新红墙,映入眼帘,红墙之下又是一个全新的狗洞。
进出全靠狗洞?
岁禾愤懑难平,斜眼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小厮。
小厮呜呜咽咽,心里害怕但屈于岁禾淫威不敢发作,只得默默钻进狗洞爬到八角楼里躲灾。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岁禾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姑娘……”
荷华轻唤岁禾,想说些什么却被狄宁轻捏肩膀,止住了话头。
岁禾心下了然,“狄夫人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晚些时候,我再找人来将院墙修缮好。”
她颔首致歉,捡起粗黑烧火棍象征性地立在砖瓦废墟之上做了个遮挡,轻点脚尖飞跃到红色院墙之内。
墙内视野开阔,占地极广。亭台楼阁,瓦舍小屋多而不杂;假山玉池,芳草奇树随处可见,纤尘不染,称得上一个人间小皇宫的美名。
此时刚刚爬完狗洞,嘴里骂骂咧咧的小厮见到从天而降的岁禾,吓得在鹅卵石小道上乱爬。
“带我去找你们镇主……”
话音未落,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闪过两道金色雷电,直直劈向岁禾。
方才用了那么一丁点儿仙力也会被罚?
岁禾心里叫苦,单薄如纸的身躯被连续两道金雷劈震颤不停,头上冒出一股隐隐约约的白烟。
酸麻感从身体关节处传向四周,灼烧感脏器之间横冲直撞。
她轻嘶一声,忍着无法言说的酸爽感,跟着战战兢兢的小厮经过七八座亭台楼阁,绕过水榭走过三四个连廊来到八角楼正厅。
厅内毛毯通铺,全屋雕花红木家具。珠帘翡翠遍地都是,各种脂粉味混杂在一起,闻之目眩神晕,见之眼花缭乱。
岁禾立在雕花红木门口,眼神示意两股战战的小厮进去寻人。
小厮得到命令跑的比兔子还快。
岁禾理理衣袖,静静回想方才一路走来时院内没有侍卫,只有洒扫小厮且都是面容粗鄙之人。
但女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人事怪异,景物布局更是怪异。有招阴之嫌,也不知道拂渊和祈苍如何了?
“哎呦!哎呦呦!这哪儿来的美人?快过来让我好好宠幸一番。”
镇主司亮搂着青霜从院中的月洞门外走来。
他一袭宝蓝锦衣,体态臃肿肥胖,面上横肉乱飞。笑嘻嘻地推开身旁一袭轻纱薄衣的青霜,张开比常人腿还粗的双臂,迎向岁禾。
岁禾瞧一眼大厅里还在四处寻人的小厮,暗暗调动仙力观察司亮。
他周身黑气环绕,腐尸臭味直冲天际。
一袭宝蓝锦衣变成一身庄重黑红色寿衣。形如枯槁,头发稀疏几根垂在两侧。面上腐肉松散,一坨一坨地往下掉,颧骨处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死人倒活。
果然是利用了生死簿。
她细细观察,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生死簿被司亮挂在身体何处。
“镇主怎可如此心急?”岁禾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头,挤出一个笑容,“不如我们先玩个好玩的?”
司亮舔舔嘴唇,油光满面,“什……”
他油腻的话声被一道森寒低沉的嗓音盖过,“什么好玩的?不如先跟本尊回房间试试?”
拂渊黑沉着脸从大厅出来,后面跟了好几个满面红光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