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方才追查到了生死笔的去向。”

拂渊盯够了岁禾，岔开话题，将正事交代出来。

生死笔与生死簿师出同源，且都为同只上古妖兽的皮毛制成，两者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如若有了生死笔助力，寻找生死簿会省力许多。

“生死笔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消失了吗？”

岁禾捋捋衣袖，明知故问。

她听仙侍们八卦说，三百年前拂渊看上了一个小蚌精。两人恩爱异常，但小蚌精在一次外出中妖丹被抢身死魂消。

拂渊大闹三界，生生抢走了生死笔要改写生死簿上小蚌精的结局。最后不知怎的没改成，生死笔明面上下落不明，实际大家都知道是被拂渊给毁掉了。

他不会把我当成小蚌精的替身了吧？

岁禾忽然念头通达，自豪地点点头。

拂渊不知岁禾在瞎乐什么，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没好事。他自己什么名声他还是清楚的。

以往他不想解释，可这次他不想让岁禾误会一星半点。

“考上阎王圣贤书读了不少吧？”他轻敲岁禾额头，“你也觉得本尊是传闻中那样的的人？”

拂渊挺了挺脊背，眼睫轻颤眸中尽是期待。

岁禾深思，虽然她知道很多拂渊的八卦。但凭这一天不到短暂相处，她心觉拂渊并不如传言中所说那般不堪。

“君子论迹，蜚语多诈。”她轻咳一声，避开拂渊眸光，“依小仙目前来看，神尊还算正派。”

岁禾委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拂渊微微颔首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慵懒雅贵的做派，二话不说拉着岁禾乘上，挥手即来的仙鹤。“生死笔在魔域黑沼。”

岁禾“哦”一声，端坐在毛茸茸的仙鹤身上，一边玩弄腰间柳绿色的腰带，一边欣赏云海之下的万里河山。

半晌，拂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从未调戏过女子，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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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黑沼，紫云翻腾，枯树遍地。

成群乌鸦盘旋在高空嘶哑鸣叫，阴冷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刮得人脸生疼。

脚下焦黑色的泥沼咕嘟咕嘟地不停冒泡。

“生死笔就在枯树之上。”

拂渊带岁禾双脚凌空停在泥沼之上。

岁禾环视一圈，清澈透亮的眸子锁定正前方一颗有十尺多高，两丈多宽，无皮无叶的枯树。树间枝丫繁密，朝两侧生长。中心空出悬着一支只有小拇指长短，通体漆黑的毛笔——生死笔。

“生死笔如何到的魔域？”

岁禾八卦的同时凌空大跨步向枯树走去。

柳绿色的腰带和层层叠叠的粉色裙摆在空中飞舞，像春日枝头上那朵最艳丽的花。

拂渊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魔域太子，我大哥寻甄。”

短短九个字，让飞身上枯树的岁禾心中一颤，脚下打滑跌向泥沼。

魔域魔皇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寻甄温文尔雅，品行高洁。但容貌丑陋，修炼万年不得寸进还累垮了身体。

二儿子拂渊妖冶邪魅，品行低劣。但貌比潘安惊才绝艳，短短千年便位列神班。以一人之力使得魔族与仙族平起平坐，表面受欢迎，背地被众人骂的狗血淋头。

莫不是三界之中，关于拂渊的流言全是他大哥所为？

岁禾大胆猜测一时竟忘了自救。

不过她没跌入泥沼，跌入了一个带着浅淡冷杉香味和崖蜜甜香的温暖怀抱。不用看就知道是拂渊。

他接住岁禾旋身飞上枯树，打趣道：“倒也不用如此心疼我。”

这是变相承认了吗？

“我是在惊讶。”

岁禾如实回答。

“是吗？”

拂渊目光灼灼，慢慢凑近岁禾，试图找到她撒谎的痕迹。

岁禾瞧着越来越近的俊脸，只觉他五官比女子还精致。乍一看好看，看久了更觉好看。

有点好奇寻甄长什么样子了，应该不会太丑吧？

“神尊自重。”她侧身躲开，去拿悬在枯树中间的生死笔时，拂渊更快一步地将它拿走了。

“还给我。”

到嘴的鸭子飞了，岁禾急忙转身撞进拂渊怀里，他下意识抱紧她。

四目相对，气温升腾。

砰砰砰——砰砰砰——

岁禾再次感觉到拂渊心脏的快速震颤。不禁思忖，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神尊，你有空了去看看仙医吧。”

她好言劝说一句推开拂渊，义正言辞道：“劳烦神尊将生死笔还给我，它本就是阎王殿的东西。”

拂渊本来还想再逗逗岁禾。可当岁禾再次命令着说“还给我”时，他竟然情不自禁将生死笔还了回去。

岁禾欣慰地点点头，在她手接触到生死笔的那一刻，生死笔散发一阵金光将岁禾与拂渊转移到了纸人镇的大街之上。

此时残阳隐退，夜幕降临。

街边人来人往，叫卖纸人的声音不断。挂在各处的白色灯笼逐一亮起，四下如同白日一般清晰。

岁禾扶住晕乎乎的脑袋。

她方才触碰到生死笔那一刻生死笔认主，直接将她和拂渊传送到纸人镇。

“哪儿不舒服？”

拂渊紧张地上下打量岁禾，进行全方位检查。

“无碍。”

岁禾随口应一声，用生死笔感应生死簿所在的方位，可迟迟没有回应。

拂渊理理衣袖将一颗红色的丹药递到岁禾嘴边，“没用，生死笔只能感受到生死簿大致方位。”

岁禾听的认真，张嘴就要将丹药吃进去。拂渊不知抽什么风，忽然将手收回，“就不怕是毒药？”他眸光复杂，唇角轻扬，活脱脱一副奸诈小人的模样。

岁禾抬手将丹药接过囫囵吞枣的咽下，“神尊会毒害道侣吗？”

不待拂渊回答，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街道上的人听闻此声自觉列成两队，跪拜在地，“恭迎纸阎王出街，恭迎纸阎王出街。”

大家齐声恭贺，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前训练过。

岁禾循着声人群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与房子差不多高，通体雪白未经上色的纸人被十几个小厮抬着在大街之上游行。

仔细一瞧，那纸人的模样竟与她扮作男子时的相貌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