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稳重的薛延诚忍不住重复问道: “公公,真的是圣上亲临?”
图吉苦笑不得,点了点头。
薛延诚立马招呼起来: “夫人,你带弟妹们整理仪容,打扫宅院。”
“三弟,四弟你们随我到门口接驾。”
整个薛府忙成一团。
薛延诚反应过来: “圣上来看二娘,可她不在家中啊。”
图吉一愣,也没想到大过年的薛国师还在外面跑,但圣上也快到了,便催促道: “快派人请国师回来。”
薛延诚拍拍脑门,怎么现在傻了呢,忙不迭派人去城东霍峥处请薛灵韵。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圣上率先抵达薛府。
薛延诚颇为忐忑,小心措词向年轻的帝王解释,他低垂着头看不见圣上的神色,没想到圣上竟亲手搀扶他起来,语气温和: “无妨,是朕突然到访。”
沈昧半夜就开始忙,忙到现在连饭也来不及吃,但他想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见见薛灵韵。
抽出空来薛府,心里也是存了来打探的心,他时时念着小号子所说,生怕薛灵韵真的看上云避尘。
又怕裴竹卿趁他不备与薛灵韵发展,他已经知道两人从小相识,有着深厚的情谊,这是他不能比的。
“带朕参观参观罢。”沈昧眉眼温柔,含着笑意。
薛延诚是个人精,圣上特意来薛府看二娘,怕不是君臣那么简单。
能臣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圣上亲临?
他福临心至一路介绍府中景致并穿插薛灵韵的事迹,暗中一瞥,圣上听的认真。
薛延诚更加笃定了。
大致看了看后沈昧前往厅堂接受薛府众人的拜见。
沈昧环视一周,将人名与人脸对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突然看向薛灵钰道: “这是府上的三姑娘?”
薛灵钰猛不丁被点名,吓了一跳,赵氏心思活络,一秒钟思量良多,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沈昧接着道: “不知可许了人家?”
赵氏眉心一跳,圣上莫不是看上钰儿了?
心中狂喜,钰儿貌美动人,圣上血气方刚看上也不足为奇。
圣上后位暂缺,如果钰儿真的进宫当个娘娘……
赵氏用衣袖掩着推了一把薛灵钰,低声道: “抬头给圣上瞧瞧。”
薛灵钰微微抬头,看见当今圣上的半张脸,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当今圣上如此英俊。
薛延诚没有察觉到薛灵钰的异样,反而隐隐窥见圣上的意图,答道: “二娘还未婚配,自然轮不到三娘。”
沈昧话语中带点打趣,带点试探: “国师也有十七了,不着急吗?”
老夫人道: “哪能不着急呢,但二娘是个有主意的,脾气也倔强。”
“不过民妇正在着手了。”郑氏道。
沈昧笑了一下,没答。
说话间,薛灵韵回来了,她本在归家途中,没想到有人来报圣上来了薛府,她大惊,嫌马车太慢,骑马赶回来的。
“圣上恕罪,臣来迟了。”
沈昧从主座上站起来,迎薛灵韵: “薛卿的手好凉。”
薛府众人面面相觑。
圣上对臣子都是这样情真意切的吗?
君臣相见都要这样手拉手吗?
已经知晓一切的薛延诚含笑不语。
“圣上找臣可是有紧急事?不妨去书房……”
沈昧突然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驱走寒意,薛灵韵一怔,抬头看见众人的目光,如触电般把手收回。
“好,去书房罢。”沈昧没事人一样。
到了书房,薛灵韵侃侃而谈这些天的收获,以及之后的规划。
沈昧以手支头盯着口若悬河,眉飞色舞的薛灵韵,心中叹道:心爱的女郎一心想着事业该如何?
不过沈昧没有打断,认认真真听完给予反馈。
薛灵韵饮了一大口温茶: “圣上,汤大人和方大人那里进展如何了?”
“已经在办了。”
“那就好,等年后臣要开个女性专场。”薛灵韵猛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问: “都是臣在说话,圣上今日是来?”
沈昧眼神缱绻,语气轻柔: “没什么事,只是想念国师。”
薛灵韵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躲开视线,呐呐道: “圣上在胡说。”
“薛卿为何不信?朕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声响。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扑至沈昧脚边,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
沈昧不明所以: “宫里出事了?”
小太监颤颤巍巍说不出来话,只一味的流泪。
沈昧没由来的烦躁,眉头紧锁,一脚踹小太监的心窝: “说!”
“圣上,太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