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是做生意的,想必认识一些三教九流,找个有名有姓的应该不是难事。
“你是说找一个名为霍峥的男子?”
“正是,他四十有三,右脸有一道刀疤。”
薛延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大伯父知晓了。”
薛灵韵道了一声谢: “大伯父,那么久了,阿娘可有消息?”
“四队人马回来了三队,没有找到。”薛延诚宽慰她: “还有一队人马没有回来,想来是有所发现。”
薛灵韵也希望如此,她答应原身要找阿娘。
又与大伯父聊了几句火锅店,想着能否把奶茶店也提上日程,神降教的人数日益增多,经费也要更充足些。
“这个不急,奶茶只有在火锅店才能喝到且限量供应,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再开也不迟,况且临近年关,一时也找不到人手。”
薛灵韵想想也是,遂告别大伯父回了紫竹院。
夜色灰灰,冷冽的夜风中传来神秘的低语,一盏油灯在孤寂的房间散发幽幽的微光。
谢承晞披头散发,抵在床头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自王家倒台,她被圈禁在慈宁宫,无诏不得入内。
“云避尘,你很得意吧?”
云避尘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隐隐绰绰看不清神色,他唤了一声: “陛下。”
这一声‘陛下’刺痛了谢承晞,在她看来,云避尘是在嘲讽她,嘲讽她的过去,嘲讽她的现在,几乎是厉声了: “给我滚!”
云避尘走出阴影,高大挺拓的身躯完全笼罩床榻上伶仃的谢承晞,他不紧不慢,犹如优雅的猎豹,他笃定自己的猎物无处可逃。
谢承晞敏锐嗅到了危险,仓惶逃离,可床就那么大,她退无可退。
“陛下为何躲我?”
云避尘俯下身子,自上而下俯视着太后,从鸦黑的发,细长的眉,一路往下到尖细的下巴,修长的脖颈以及仓惶逃离时弄乱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
两人离得极近,谢承晞甚至能感受他滚烫的呼吸,以及他身上的冷香。
谢承晞身居高位,无一人敢冒犯。
这是自先帝去世后第一次和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慌了神,一把推开云避尘: “放肆!”
云避尘低低一笑,顺势拉过她的手,细细把玩,揉捏。
“陛下的手粗了些。”
谢承晞大骇,她努力抽回却徒劳无功,她暗恨,眼中闪过狠厉,探过头一口咬住云避尘的手腕。
云避尘任由她咬,谢承晞嘴里尝到铁锈味,而登徒子的另一只手还牢牢握住她的手。
“陛下不知道罢,这慈宁宫臣常来,陛下的手,臣常握。”云避尘粲然一笑,月华灼人: “陛下在这慈宁宫受苦了,都生了薄茧。”
谢承晞咬的颊酸,松开了嘴。
她受到侮辱,感到难堪,手还在云避尘宽厚的掌心里抽不出,她偏过头,一言不发。
云避尘单膝跪在榻上,一手掐住太后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说着就要拭泪,谢承晞恨毒了他,躲了开来。
云避尘落了一个空,短笑一声,钳制住她,欺身上前吻了她的泪。
谢承晞满目震惊,睫毛扑闪个不停,而云避尘的吻没有停止,一点点下移,吻到唇角,吻上温软的唇。
“闭眼。”云避尘轻声道。
谢承晞猛地用力,脑袋撞向云避尘,云避尘一时不察,嘴角撞得流血不止。
“下流,卑鄙无耻小人,圣上还未废哀家,哀家还是太后!”
云避尘脸上罕见露出怒容: “先帝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
谢承晞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怒急反笑: “哀家是他的妻子,自然要为他守身,与你何干!”
“你秽乱后宫,其罪当诛!”
云避尘狠狠擦了嘴角的鲜血,谢承晞,他一生之敌。
是她结党营私,是她蓄意构陷。
是她下旨一连八贬。
在岭洲,他是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坚持下来的。
谢承晞三个字他翻来覆去咀嚼,吞咽下肚。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她后悔!
如今,他分明得尝所愿,可为何心中苦闷更深?
聪颖如他,不愿深想。
云避尘舔了舔腥甜的嘴角,克制私欲,自己不该深陷其中,他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了。
谢承晞见他走了,脱力倒在床榻,埋在被褥里,大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飘飘扬扬,飞至窗下,传到一黑影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