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慌也合该是我,李兄慌什么?”黄姚道。
三人同属翰林院,都是编修,是同僚,故而走的近些。
可李戡家在京城,父亲是个六品官,也算有根基,但黄姚不同,他是寒门子弟,是从小地方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话不对,我慌我的,你慌你的,我们互不相干。”李戡捣捣面色平静的刘恪: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难道你不希望薛国师说的是对的?”
陈柯吐出一口浊气,他比谁都希望薛国师是对的。
他与李戡,黄姚不同,虚长两人几岁,入仕也早些,官海沉浮数载,归来仍是编修。
他多希望薛国师是对的,然后给他卜一卦,对他说:你走错了路,故而无所得。
那这些年的不甘,不忿,不公都有了一个出口。
同时也给了他新的希望。
“我……”话音未落,人群骚动,陈柯抬首望去,原来是方博士带着小男孩儿出来了。
一时纷纷噤声,大家都看向面无异色的方博士。
妇人迎上去,一把拉过承儿: “如何?通过了吗?”
“我也不知道,老师只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一答了。”
闻言,薛灵韵胸有成竹,承儿这孩子天资聪颖,方慎白发现这样一块璞玉不可能不动心。
果不其然,方慎白脸上绽放笑容,对妇人说: “承儿拜入老夫门下,以后他就是我的学生了!”
一片哗然,人群沸腾,欢呼声不绝于耳。
“薛国师!薛国师!薛国师!”
“薛国师真乃神人也!”
薛灵韵内心暗爽,这波开大!
这下她可以收获多多多多的信力了,薛灵韵挺直腰杆,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显,颇为云淡风轻,她做了一个手势,欢呼声立即停止。
清了清嗓子,她朗声道: “占卜在十五号截至,十五号之前来者不拒,分文不取!”
陈柯不复沉稳,一个劲儿往前挤,一只手高高举起: “请国师先为我看!”
李戡和黄姚对视一眼,这老贼!
骂了一声后立马效仿,拼了命往前涌,嘴里喊道: “请国师先为我看!”
太学门口立马热闹如菜市场。
方慎白看着这场闹剧,脸一拉,呵斥道: “成何体统!你们明日自去薛国师摊位处排队!”
他命门房赶走众人,薛灵韵来不及劝阻,内心欲哭无泪,她的信力啊,她大把大把的信力啊。
众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妇人和承儿也归家准备上学的物件去了。
此时只余薛灵韵,裴竹卿和方慎白。
薛灵韵苦着脸对裴竹卿道: “走,我请你吃饭。”
“咳,咳。”方慎白大声咳了几声吸引两人的注意。
“老师受了寒气?”裴竹卿问。
“老夫,老夫有一事相求薛国师。”方慎白朝裴竹卿挤眼,示意他帮衬着说两句。
薛灵韵抱臂,挑眉,静待下文。
方慎白道: “老夫恳请薛国师坐镇太学,只需一天,瞧瞧太学众弟子适合走什么道。”
薛灵韵没说话。
方慎白给裴竹卿递眼色,裴竹卿不动如山,精致的薄唇开启,说出的内容却让方慎白两眼发黑,只听他道: “全凭薛女郎的心意定夺。”
方慎白气了个半死,原先他是看在裴竹卿的面子上才答应给承儿一个机会,如今裴竹卿大可朝薛灵韵讨回这个人情。
谁知,谁知他竟不卖自己的面子。
好一个‘尊师重道’的裴朴雅!
薛灵韵看着两人扑哧一笑,其实她早已有了主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
方慎白有些为难。
“薛国师,他不愿意我愿意!”
得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人飞身下马,快速奔袭至薛灵韵跟前,气都没喘匀,他手扶膝盖调整着呼吸。
薛灵韵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大理寺少卿——汤俭。
说来她与汤俭是因屠夫周河相识。
扪心自问,当你的大领导直接指认一个不相关的门外汉空降,并要求你无条件配合工作,搁谁都不待见。
更不论门外汉还带来一个与大理寺八竿子打不着的屠夫。
上辈子同为社畜的薛灵韵是很理解汤俭当时的臭脸的,不过他现在来做什么?
难道周河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