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云相求见。”图吉小心翼翼道。
今日圣上什么也没说,也不早朝,明明有一大堆事要忙,王家倒台,事后工作未完,云相一大早就侯在殿外,圣上竟连瞧也不瞧。
“朕不见。”
“可,可是云相已经等了好久,要不圣上去见一见……”
“图吉。”
“奴婢在。”
“你在找死?”
沈昧头也未回,可这也让图吉两股战战,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止不住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僭越。”
“滚下去,别吵着国师休息。”
话音刚落,沈昧察觉手中冰凉的手指动了动,他立马紧握: “你醒了?”
但面前人双眼紧闭,刚才仿佛是他的错觉。
沈昧想了想: “图吉,滚进来。”
图吉忐忑不安,圣上不会反悔了,想要他小命吧: “…奴婢在。”
头顶飘来冷冷的声音: “接着磕头。”
图吉一愣,虽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老老实实磕了。
他磕的头痛脑胀,圣上终于叫停,自语道: “不应该啊,怎么没反应。”
“图吉,一边磕一边请罪。”
“…是。”图吉哭着脸应道。
薛灵韵烦躁不堪,一直有个尖细声音扰人清梦,忍无可忍,说道: “别,吵。”
说完这句话好受多了,那声音不见了,但取而代之又有一道声音,这个比之前的好听多了,薛灵韵想看看声音主人是谁。
眼皮很重,薛灵韵费了一番功夫才睁开看,朦朦胧胧看见一张俊俏的脸,眼下青黑,有点憔悴,但丝毫不减美貌。
薛灵韵定定看了他几眼,莞尔一笑: “你是谁?”
俊俏男人的笑脸顿时僵住了,眼圈隐隐发红。
薛灵韵心生怜爱,她慢慢坐起来,安慰道: “我虽不认识你,但看你亲切极了。”
俊俏男人踢了地上太监模样的人一脚: “去喊太医。”
沈昧抓住薛灵韵的手: “你真不认得朕了?”
“朕?”薛灵韵大吃一惊: “你是皇上?”
沈昧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弧度: “是啊,朕是皇上,而你,是朕的宠妃。”
薛灵韵抽回自己手: “不对吧,我怎么可能当皇上的妃嫔?”
“为何不能?”
薛灵韵不说话了。
沈昧也不勉强,起身倒了一杯热茶,薛灵韵接过到了一句谢谢,慢慢饮着。
“薛国师演技还需锤炼。”
语出惊人,薛灵韵险些呛到,抬起眼睛瞥他一眼,沈昧玩味笑看她。
薛灵韵放下茶盏,讪讪一笑: “圣上瞧出来了?圣上果然英明神武,绝顶聪明,真是英明神武,绝顶聪明。”
“行了,不会拍马屁就别拍了。”
薛灵韵从善如流: “圣上,那王克厄?”
“死了。”沈昧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细细说与她听。
薛灵韵沉思片刻,踟蹰开口: “那王承乐和皇后,圣上如何处置?”
沈昧道: “自然按大雍律法处置。”
“可是,王承乐和皇后并未参与其中。”
“薛卿在为他们求情?你忘记是谁将你置于这般境地?”
薛灵韵当然知道,她又不是圣母,但一码归一码,她做不到牵连旁人。
“圣上,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云相,云相……”图吉一个头两个大,今天怕是要见阎王: “云相,圣上未召见,你不能进去啊!”
晚了,薛灵韵已经与云避尘对视了。
沈昧一把把薛灵韵按下,用被子盖住身子。
云避尘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子: “圣上,臣实在有要事禀告。”
“你!”沈昧怒道。
薛灵韵拉开蒙住脸的被子,露出头: “圣上去忙吧,臣不碍事。”
沈昧思量了一下,点点头,知道自己耽搁太久: “朕忙完再来看你。”
薛灵韵目送两人离开,云避尘,自己都要忘了,这位也是狼子野心。
她抬起右手,食指上古朴宽戒已然不见。
薛灵韵摩挲着戒指的位置,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当时七窍流血,筋脉断绝,是邬老护住自己的心脉,尚且有喘息之机。
是邬老一遍又一遍用自身灵力逼退毒素,那时的他青色虚影淡至透明。
“天仙丫头,剩下的,就看你了。”
薛灵韵躺在棺材里,逼仄的空间也摸不到邬老的身影。
她一遍一遍喊着邬老的名字,可邬老就如同初来时,来无影去无踪。
凭空消失在这个时空。
“你骗人,不是说要将我身上的秘密弄个明明白白吗!”
“不是说你要常去吸云避尘身上的味道吗?”
薛灵韵紧紧握住食指,泣不成声,可那坚硬的戒指也一点点化作虚无。
邬老,他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