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大地,京城万籁俱静,家家户户进入梦乡。
今儿方博守夜,他打了个哈欠,握紧腰间的佩刀,西行至景运门,一路上如往常一样没有异常,他快走几步,想着下了值一定要去喝一碗何娘子家的羊肉汤。
到了景运门碰见熟人,笑谈了几句,正说着话同僚指着后方: “那是什么?”
方博回头一看,乾清宫方向冒起滚滚浓烟。
“不好!”方博拔腿就跑,却听噗呲一声,低头一看,胸口插着一把银白色长剑,鲜红的血滴滴答落下,方博喷出一口鲜血,死不瞑目: “你,你……”
同僚森然一笑,抽出长剑,蹲下摸方博的衣襟,从中掏出铜钥匙,打开宫门。
一队队披甲带盔的士兵涌入皇宫,黑夜下,明光铠闪着耀眼的冷光,坚不可摧,他们训练有素,悄无声息隐入黑夜。
这是一场大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黑空,浓烟滚滚。
太监宫女纷纷惊醒,各宫亮起烛盏,看清是乾清宫走火后惊呼: “圣上!圣上在里面。”
“快救火!去门海里舀水!”
宫女披头散发跑到殿前的水缸处,木桶进去没有预料的‘扑通’一声,而是稍显沉闷的‘咚’,宫女傻眼了: “水冻上了!”
没水怎么救火?
火势越来越大,乾清宫的木头劈里啪啦掉落,图吉也赶来了,哭嚎着,声音尖的不像个人像个动物: “去,快去找水,快去!”
图吉心里悔恨,以往都是他守夜,唯独今日,偏偏今天出了事……
他的泪歪七扭八,淌满白净的脸: “圣上,圣上,奴婢来救你!”图吉跺一跺脚冲向火海。
“干爹!”小号子一把拉住: “干爹,我去!”
“谁也用不着去。”王承武带着徐崇一赶来,身后的私兵呼啦啦将乾清宫包围。
“平西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承武踹开地上的杂物: “看不出来?老子要反。”
“你,你大逆不道!”
“呵,圣上如今命葬火海,国不可一日无君,不过。”王承武挑衅道: “圣上似乎有所感,留了一道禅位诏书。”
“图公公,你就安心随圣上去吧。”
王承武挥挥手: “杀!”
私兵一拥而上,徐崇一站至王承武身侧: “将军,你可有遗憾?”
王承武朗声一笑: “徐副将,我此时畅快不已,何谈遗憾。”
“如此。”徐崇一手起刀落,快的不可思议,王承武大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咕噜噜滚远,徐崇一收回剑,摇了摇头: “将军大可以说的。”
私兵见状不对,纷纷调转将徐崇一包围在圆圈中,领头的惊惧不已: “你是圣上的人?”
徐崇一拿出一块绵帕,擦拭剑上残留的血迹: “是。”
“你的伤是装的?”
“是。”
“我杀了你!”私兵们蜂拥而上。
徐崇一道: “不自量力。”
图吉领着小号子四处躲避,他此时全明白了,圣上肯定留有一手,圣上肯定没死。
他要在这场混乱中保住性命,他还要伺候圣上呢。
图吉又哭又笑: “儿子,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干爹,我们不进去救圣上了?”
“傻儿子,圣上没事。”
金銮殿灯火通明王克厄带着王承文翻遍整个金銮殿没见玉玺踪影。
“承文,你去御书房找。”
“好。”
沈昧款步从黑暗中走出,拾阶而上坐在龙椅上,手拿玉玺: “丞相在找这个?”
王克厄错愕,眯起眼睛: “你没死?”
沈昧将玉玺放至桌上: “叫丞相失望了,朕活得好好的。”
王克厄道: “那又如何,整个皇宫被我的人包围,你插翅难逃。”
“圣上,我再唤你一声圣上,乖乖禅位,我可留你一条性命。”
沈昧‘啧’了一声: “丞相好大的口气,不妨回头看看,外面是谁的人?”
王承文跑出金銮殿,没一会儿脖子上架着刀进来,欲哭无泪: “父亲……”
王克厄挺直腰背,转了转扳指: “圣上还记得薛灵韵吗?”
“丞相此话何意?”
“圣上还不知道吧?薛灵韵死了,被毒死的。”
王克厄死死盯着沈昧,他温和的面皮终于撕裂,露出狰狞,他心中得意,原来圣上那么在乎薛灵韵。
“好可惜啊,薛灵韵死不瞑目呢,不光如此,她生生死死都不得超生。”
沈昧愤怒地走下来,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你最好是在骗朕。”
王克厄唇边突然溢出鲜血,嘴里含糊不清: “手下败将。”
他咬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