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薛灵韵在挑衅自己,扬了扬眉,扔下鞭子换成拶(zā)子。
这是夹手指的刑具,一般细皮嫩肉的女郎可受不了这个,十指连心呐。
薛灵韵睁开眼,看见黑一手上的刑具眼前一亮,好哇,这下连手也能加强了!
“黑一,快,快给我戴上。”
黑一一脑门问号,这人什么意思?他怎么听出了迫不及待。
她是在受刑吧?怎么感觉自己在给她递好东西?
黑一看看手上的刑具, “好,我看你嘴硬到何时!”
十个手指头塞进去,黑一用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拉——
薛灵韵叫道: “用点力!使出你吃奶的力气!”
黑一深深觉得薛灵韵是自己事业生涯的一块绊脚石,很大的那种。
薛灵韵完全不知他的想法,运转功法,淡金色暖流蔓延至手掌,一寸寸攀爬至指尖。
黑一拉着拉着感觉拉不动了,他难得怀疑起自己:是力气太小了?
最后黑一没劲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暗自咬牙:真他娘的奇怪,这人怎么越打越精神。
不行,再换一个。
薛灵韵察觉他停了,建议道: “要不换成脚吧?换成脚肯定疼,我保证。”
黑一心烦的不行: “闭嘴,老子是你的下人吗!”
“不行就不行,你脾气还真大。”
薛灵韵扯着嗓子喊: “丞相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大人,您要相信我啊。”
喊完了,她清了清嗓子: “黑一,再来。”
“……”
他娘的,自己真成她仆人了。
一个时辰后,黑一佝偻着身子,晃晃悠悠从牢房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第一次觉得打人一点也不痛快。
这种感觉就像兴趣变成工作,想想就萎了。
“相爷,她还是坚持己见。”
此话惹得王克厄侧目,黑一是什么人?
翘楚中的翘楚,不论是杀人,还是审讯,用刑都是一等一的,荆十六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都败在他的手里,而薛灵韵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按他原先的推测顶多一炷香也就招了。
还是说,她真的什么也没做?
王克厄沉思道: “先关着她,吊着一口气就行。”
“是。”
另一边,周萃和曲意绵一回头找不到薛灵韵,就连护卫也只剩下两名,众人认识到不对劲,立刻搜山,寻了半晌只找到护卫的尸体。
周萃吓得大哭,曲意绵理智尚存: “去薛府搬救兵。”
“什么?二娘不见了!”郑氏花容失色,眉头紧锁。
老夫人一口气没接上来,倒在榻上,眼里泛起泪花: “二娘可不能丢,这是谨延唯一的女儿啊,老大媳妇,你快差人,找老大回来。”
不到一刻钟,薛延诚赶回来,郑氏有了主心骨,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
薛延诚稳住郑氏,询问: “当时发生了什么,细细道来。”
周萃还在哭,抽抽噎噎话说不清楚,曲意绵勉强,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道来。
薛延诚沉吟一番: “是蓄意,有人早早盯上了二娘。”
“让四爷递牌子给宫里,请圣上帮忙。”
“老爷,圣上会管吗?”
“一定会的。”
二娘是圣上的人,他不会见死不救,况且他心里有预感,此时跟王克厄脱不了关系,而唯一能与他对抗的,只有圣上。
半个时辰后,沈昧从薛延实口中知晓此事。
“你先回去等消息,朕一定救国师出来。”
“谢圣上!”薛延实跪地叩首,心里觉得对不起圣上,自己一家投奔王氏,而圣上却不计前嫌。
“荆砚。”沈昧道: “你都听见了?”
“是,卑职都听见了。”
沈昧捻着白玉串珠: “你觉得是谁?”
荆砚吐出几个字: “王克厄。”
“不错,荆十六失踪数日,朕早有预料他会吐些什么东西出来,本以为是徐崇一,也早已做好了应对之法,没想到竟是薛国师。”
“圣上,卑职愿意前往营救国师。”荆砚心里压着一团怒火,兄弟生死难料,薛女郎也……
“不,不能贸然前去。”
沈昧想了想: “让线人放出消息,告知王家,从铜山逃出的麻子已经到了京城。”
“记住,信息模糊点,最好是让王家自己查出来。”
荆砚脑子转的飞快: “圣上这是要逼着他们造反?”
沈昧将白玉串珠撂至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