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娴熟的样子,这种事情想必已发生过多次,原主娇纵的性格,大概也是在沈翊的时时“维护”下,日积月累养成的。
而清玄碍于沈翊这个心爱弟子的面子,所谓的处罚往往也是不痛不痒,可在他的内心里,对原主的失望却是一天大过一天。
所以刻意的一味纵容,除了为沈翊自己树立深情人设之外,对原主毫无益处,反而让原主名声日下,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清玄的神色变得复杂,迟迟没有开口。
而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几句窃窃私语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大师兄又出来求情了,天哪他好爱她!”
“这个楚绾绾三天两头惹祸上身,我要是大师兄,我宁愿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真不知道楚绾绾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够有大师兄这样的命定道侣。”
楚绾绾听得嘴角一抽一抽: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的好胜心突然就被激起,今日,她就算受罚,也绝不能遂了沈翊的愿!
当她直起身子,正要说话时,一旁的谢辞却抢先开口:“掌门师兄,我受伤一事,并非楚绾绾之过。”
“是我对战巨蛛时求胜心切,一时不慎受了内伤,楚绾绾恰巧路过,为了救助我,才耽误了离开秘境的时间。”
谢辞的眼神清亮,言辞诚恳,根本不像作假。
“掌门师兄让我入秘境护法,我却因一己之私拖累他人,还请掌门师兄责罚!”
清玄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随我回去疗伤。”
谢辞垂首称是,随清玄向前走去。路过楚绾绾身边时,若有若无的铃兰香气便幽幽传来。
沈翊看着楚绾绾身上的衣袍,眸光变得幽深起来。他将自己的外袍解下,不容抗拒地披在她身上,才叫住即将离开的谢辞:“多谢小师叔。”
谢辞却没有理会他,反而深深看了楚绾绾一眼:“不必言谢。”
*
沈翊一路跟着楚绾绾回到了她的住处,让她不胜其烦,所幸原主的性格娇纵,让她态度恶劣得理直气壮。
“绾绾,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栗子酥。”
“我不饿。”
“那你渴不渴,我倒茶给你喝?”
“我也不渴。”
“那我……”
楚绾绾没好气地将沈翊向外推:“大师兄,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翊扒着门框不肯松手,他个子高,几乎和谢辞差不多,此刻看起来却流露出几分委屈:“绾绾,你以前从不这样和我生分的,你怎么不唤我沈郎了?”
沈……郎……这么肉麻的称呼,亏原主那个恋爱脑想得出来。
楚绾绾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才迅速道:“我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说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门板都险些撞到沈翊的脸。
门外依然传来沈翊的声音:“那……那我明日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
她背靠在门上,听着沈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像沈翊这种修无情道的人,必然性格高冷不通情爱,肯定是原主死缠烂打,才让他不得不从。如今看来,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明明是天元宗最受人敬重的大师兄,私下里却是超级舔狗,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兴许是他伪装得好也说不定,毕竟原主和他多年的感情,他下死手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总而言之,与其为沈翊烦恼,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谢辞身上。他今日因她受了伤,又在师尊面前为她开脱,那么去探望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
因宗也长老一贯清修,谢辞的住处不在天元宗主峰,而是在苍茫山巅,距离其他弟子的住处颇有一段距离。
楚绾绾怀里抱着几瓶灵药,是沈翊特意送来给她的,被她拿来借花献佛,正合适。
盛夏时节,苍茫山却气候凉爽,林深蝉静,如此洞天福地作为住处,足以看出天元宗对谢辞的偏爱。
只是道路有些难行,楚绾绾抬头,看着上方绵延不尽的石阶,决心回去就好好修习飞行之术!
苍茫山巅只有这一处院落,院门未锁,楚绾绾推门而入,轻声喊道:“谢辞,你在吗?”
无人应答,唯有微风吹过院内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叶子簌簌落了几片。
她犹豫着向前走去,在屋外站定,小声地叫着谢辞的名字,可回答她的依然只有沉默。
莫非……谢辞此刻不在院中?
她回过身去,踌躇着要不要就此离开,可是想想自己一路辛苦爬过来的台阶,又是一百个不甘心。
她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门已然开了。
谢辞靠在门边,声音里缭绕着湿润的雾气:“你偷看我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