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管家只得把费晓晓请进正厅,奉上茶盏让她稍候,赶紧去请费之兆。
费晓晓唤住他道:“管家若是不嫌麻烦,可以把崔夫人、四小姐和八小姐也一并叫来,想来一会儿也需要她们。”
虽然费晓晓现在大变了模样,但毕竟以前在府里只是个几乎隐形的庶出小姐,黄管家虽不敢怠慢,但也不能听她指派。
于是不一会儿,匆匆而来的人只有费之兆。
费之兆在看到费晓晓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眯起眼,仔细打量和端详,心里突突猛跳。
费晓晓气定神闲地品茶,茶叶的香气渐渐收敛,许久后,费之兆才艰难地开口:“晓晓?”
费晓晓抬起眼:“费大人。”
费之兆瞳孔紧缩:“灵溪公主!”
“别来无恙啊。”费晓晓放下茶盏,看向黄管家,“夫人和小姐没来吗?”
黄管家这下不再迟疑,踉跄了两步后疾步跑出正厅。
费之兆的思绪百转千回,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费晓晓轻轻一笑:“费大人是在担心吗?”
费之兆眼神闪烁:“为父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然是担心,以前的费六小姐借着灵溪公主的身份,对费大人打击报复嘛。”
费之兆急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晓晓你……”
“父亲可还记得大姐姐吗?”
费之兆噎了一下:“媛媛。”
“大姐姐何时故去的?”
“这……”
费晓晓讽刺地一笑:“是挺难记的,我不妨提醒一下父亲,您是何时荣升少卿的呢?”
费之兆的脸色瞬间惨白。
费晓晓盯着费之兆的眼睛:“到现在,父亲仍觉得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吗?”
“你的婚事!媛媛的婚事!都是我一意孤行,与你父亲毫不相干!”崔夫人久违的高亢的嗓音传来。
一年过去,听到她的声音,费晓晓还是不由地呼吸一滞。
费含玉从崔夫人背后冲了出来,冲费晓晓大喊:“你个贱种!你还有脸回来!父亲因你被下旨申饬,阖府惶恐不安的时候你居然在楚国做公主?小小楚国,低等下国,就值得你这般虚张声势!果然是个天生的贱种!”
费之兆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费含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待自己温和的父亲:“阿爹居然打我。”
费之兆的眼眸里露出心疼的神色,费含玉毕竟是他唯一正眼看过和抱过的女儿啊。但女儿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他身为鸿胪寺卿又怎能不清楚?
就在前几日,他还接到建兴帝的暗示为和谈冲锋陷阵。
因为急于向建兴帝示好,他已经得罪了座师,而且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费六小姐,既是楚国的灵溪公主,也是庆国未来的皇后。
费晓晓起身,扫了眼委屈到掉眼泪的费含玉和心疼不已的崔夫人。
她的声音清冷:“养育之恩,在我的花轿被抬进郡王府的那一刻就还尽了。费大人,崔夫人,我此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二位大可放心。”
费晓晓看向瑟缩在角落不敢吱声的费清清和费茹茹,眼神变得柔和:“四姐姐,八妹妹,我如今是楚国的灵溪公主,不日就要启程回国,你们要跟我走吗?”
与其深陷仇恨不可自拔,让自己往后余生都被蒙上阴影,不如利用他们这份恐惧来换两个人。
她没有原谅,只是不在意了。
闻言,崔夫人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虽然知道如今身份悬殊,但她还是不愿向费晓晓低头。
“没什么。”费晓晓看向崔夫人,“就是不放心二位的人品,毕竟卖女求荣的事情发生过两次,难免有第三次,第四次。”
崔夫人抿住嘴唇。
费之兆叹了口气,对费清清和费茹茹道:“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定。”
她们二人一母同胞,生母是费之兆的一个通房,生母走得早,二人又唯唯诺诺,这才没有受到崔夫人的忌惮。
“听说……”费茹茹抿了抿唇瓣,有光从眼底慢慢地渗了出来,“楚国的皇帝是位女帝,六姐姐,这是真的吗?”
费晓晓走过去,揉了揉费茹茹的头顶:“不仅有女帝,此次出使由我全权负责。当然,楚国朝堂上的女官不还不够多。”
“那还会打仗吗?”
“不会了。”费晓晓看了眼费之兆,“庆楚百年和平,指日可待。”
费茹茹咽了下口水,飞速扫了眼崔夫人,稚嫩的嗓音坚定地道:“我要跟六姐姐走!书上说,楚国有过三任女帝,我想去看看。”
费晓晓露出真心的笑:“你不仅能去看看。”
说罢,她又将视线转向费清清:“四姐姐呢?”
费清清身形清瘦,纤细且婉约,如同一枝空灵的水墨画中的荷花,虽然色彩单一,但却有着无法言说的韵味。
她将费茹茹的小手放到费晓晓的手中,感激地看着费晓晓:“六妹妹,茹茹就交给你了。”
“阿姐!”费茹茹瞬间泪凝于睫。
费清清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