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2 / 2)

捡个公主来当当 择言 2446 字 2024-02-24

建兴帝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笃定:“你无需跪我。”

费晓晓顺着他的声音仰头,那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少年啊,终究用他至高无上的身份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答案,让她终于能够想明白,为何清松主持总是那么从容。

建兴帝叹了口气:“给楚国下战书,是我做的最不可理喻的决定。”

“我知道,你是佛门中人,慈悲为怀。”费晓晓皱眉,“出了什么事吗?”

建兴帝却摇了摇头:“我自小在佛门长大,是佛性压抑了我内心滚滚的杀性。晓晓,我原是恶魔。”他清亮的眼眸逐渐变得浑浊,仿佛有血腥气在弥漫,“晓晓……我专研医术,也是为了能让我别那么弑杀……”

他的双目变得通红,声音颤抖,发疯一般地想抱住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姑娘。

费晓晓从不知道,她的存在对建兴帝而言,是一道明媚的光。这个善良的姑娘,用她金子般的心,用她灿烂的笑,驱逐了建兴帝内心的黑暗。

“我骗了你。”建兴帝闭上眼,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拥抱的欲望,“我年幼时并没有体弱多病,而是残忍弑杀,母后不得已,才寄希望于佛门。”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环绕。

费晓晓的声音很轻柔,也很治愈:“别怕。”

就像沉沉雾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橘黄暖光透过缝隙投射了下来,照亮了世间万物。

建兴帝周身沸腾的杀意逐渐消弭,他回抱着费晓晓,紧紧地,仿佛一个怕丢失糖果的小孩,轻轻嗯了一声:“不怕了。”

费晓晓拍了拍建兴帝的脊背:“清松,我有点喘过不气来了。”

建兴帝听到她叫“清松”,心情着实愉悦,不禁打趣道:“大半年不见,你身子变娇弱了?”

费晓晓索性席地而坐,咳了两声,笑道:“还好有你之前帮我打的底子,不然也禁不住崔夫人一个多月的迷药。”

建兴帝的眼底闪过杀意。

费晓晓看得清楚,也看得心疼,她抬手,止住了建兴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必了。”

她站了起来,环视四周,这是建兴帝的御书房,与他在大隐寺的禅房有些许相似。

书房的布置精致而典雅,墙壁上悬挂着绘有山水、花鸟和人物的名家书画。中央摆放着一张华贵的紫檀书案,摆放着文房四宝,散发着淡淡的岁月气息。

书案后是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椅背上镶嵌着红宝石和翡翠,显得庄重而华贵。椅子旁边放置着一座石制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清香的茶叶在茶壶中冉冉升起。

房间的一侧,设有一扇朱红色的折屏,上面绘有精美的花鸟图案。

这是庆国至高皇权才能使用的书房,皇帝在这里发号施令、殚精竭虑,谋求的应该是庆国百姓的福祉,而不是她的小恩小怨。

费晓晓恨费之兆,恨崔夫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在楚国这段日子,她游历山水,旁观世情万千,眼界早已不是当初闺阁里的费家六小姐了。

再者说,费晓晓转头看向建兴帝,她又如何忍心让清松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就陷入杀戮的不理智中呢?

“清松,我这大半年过得很惬意。”费晓晓微笑着道,“我终于不用再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了,我在楚国游山玩水,见识了女子学堂、女子商会,看到女子也可以如男子一般高谈阔论,入朝为官。”

她越说越兴奋,美丽的脸庞跳跃着闪烁的光芒。

“若是不用打仗,我还想回到楚国去。”费晓晓道,“我也想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从商也好,科举也罢,我不想沿着原本的人生轨迹行走直到垂垂老去。清松,你说我可以吗?”

建兴帝皱了皱眉,但看到费晓晓红扑扑的面颊,又展开了笑颜。

他将原本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当然可以。晓晓,我以庆国皇帝的名义承诺你,庆楚不会开战,你还可以惬意地赏遍湖光山色。”

“太好了!”费晓晓兴奋地跳了起来,片刻后她又迟疑了一下,“那你怎么跟百姓交待?”

其实,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真正的平头百姓谁又希望战乱呢?

但此刻,建兴帝还有别的所求,他盯着费晓晓的眼睛,缓声道:“灵溪公主来庆国和亲,可以吗?”

费晓晓一愣:“嫁给你吗?但……”

“晓晓,世界很大,不止有楚国,你游历过庆国吗?庆国的国土面积是楚国的三倍,有更丰富多彩的人和事。”建兴帝说得很认真,“你可以多走走,多看看,就当是替我游览大千世界。等你累了,倦了,或者你觉得只有我才能改变一些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回来,告诉我,庆国的百姓究竟需要什么,庆国的官员究竟欠缺什么,这难道没有意义吗?”

“晓晓,你终究是大庆人。”

费晓晓心潮澎湃,一时间口不能言。

建兴帝继续道:“但我也要向你说声抱歉,身为庆国的皇帝,如果五年后你还不想回来,那我只能与旁人诞下皇嗣,继承大统。但庆国皇后的位子,将永远为你而留。”

费晓晓连忙摆手:“和亲公主怎么能做皇后呢?而且你不用等我,为庆国皇室延绵子嗣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等五年?”

建兴帝靠近她,眼眸里的深情仿佛为他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轻声道:“因为清松爱慕你。”

“什,什么……”

“所以建兴帝愿意为灵溪公主破例。”

费晓晓目瞪口呆。

建兴帝将她的身子揽了过来,抱进自己的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忍心将你束缚在身边呢?去吧,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五年后如果你不愿嫁给我,一切如你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