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血?”
半夏道:“准确来说,是被封印至亲之人的鲜血。以鲜血血祭乾坤印,便能破解昊天塔的封印。”
玄女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只要有乾坤印与赤余的亲人的血,就能破解封印,将赤余释放出来?”
半夏点头。
玄女喃喃道:“这也太可怕了,那岂不是——”
玄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住了。
没有人去追问她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声巨响吸引住了。
那一声巨响来自遥远的天边,一时之间,众人竟分辨不出这一声巨响究竟来自于何方。所有人只知道,这世间,是有极重要的大事要发生了。
这一声响像是钟杵砸在了梵钟上,“翁——”的一声,荡起悠长的回音,也带来远古恶魔的低吟。
半夏低喝一声:“澧水!”
玄女苏焉对视一眼,同时默契道:“我们走。”
·
澧水。
虽说那场残酷的战争距今已经过去了近两万年,但即便是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那场战争在澧水河畔留下的痕迹却依旧未曾完全被时光抹去。
澧水还是那条澧水,只是,如今一座气派的宝塔正矗立在澧水之上。这宝塔一看便知是个灵物,周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宝塔之下,河中的水流依旧潺潺流过,万年不息。
这矗立在澧水之上的宝塔便是昊天塔,亦是神族曾经所执的神器。
这昊天塔下,两万年来,便是封印着曾经野心勃勃的魔族君主赤余。
昊天塔上有着当年神族的战神苍翎上神所设下的封印,两万年来,无人来管。被封印其中的赤余每日在塔内挣扎,日复一日从不气馁地想要逃出昊天塔的禁锢。
但赤余每挣扎一下,塔底的封印便响应一次,发出幽幽的、一闪一闪的光芒。这两万年来,昊天塔与其封印可谓是坚实得很,死死禁锢着其中的赤余。
不过,赤余日复一日的挣扎却也并非完全无用。赤余虽无法直接破解昊天塔的封印,但他的挣扎日积月累,却也让昊天塔的封印有了些许松动。
这便造成了那一次封印松动的变故。不过还好,此事被发现得早,于是,还未等变故完全发生,封阳又重新加固了昊天塔的封印。
不过,不管是封印还是加固,都是件极麻烦的事儿。故而,只要赤余不破塔而出,给世间造成大乱,基本上也没人会管他。
·
玄女、苏焉与半夏赶到的时候,矗立在澧水之上的昊天塔虽依旧如同两万年前的那副模样,但是,整个塔身身周萦绕着团团黑气。
或许,从方才那一声巨响时就已经开始了,玄女如今只看见,那黑气越积越多,整个金黄色的塔身已经被黑气包围,只能隐隐看见些许轮廓。
澧水周围乃是一片辽阔的河滩。只是,这河滩却并不是完全平整的,偶有巨大的石块散落其间,像是给这片河滩点缀一般。
在团团的黑气之间,半夏正焦急寻找着什么,突然,她眼神一动,看见巨大的昊天塔面前,正立着一个小小的身躯。
半夏自然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不禁大叫道:“耀儿!你在做什么!”
顺着半夏的视线,玄女与苏焉也看到了那一幕。
巨大的昊天塔前面,同耀小小的躯体漂浮在半空中,他的右手中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若是仔细看几眼,便不难分辨,他右手中拿着的便是失窃的魔族圣器乾坤印,左手的手腕处不知怎么的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不断有鲜血汩汩流出。
诡异的是,这鲜血并非如常理一般,顺着胳膊往下流淌或者是流到地上,而是像被乾坤印吸引着一般,大部分直接在空中形成一条血线,全部向着乾坤印汇聚而去!
再看乾坤印,更是令人惊诧。同耀右手所拿的乾坤印已经被小部分的血形成的红雾所包围,乾坤印隐在血雾里,就像是被包裹在黑色煞气里的昊天塔一样,不过是颜色不同罢了。
“耀儿!快住手!”
只听见半夏怒喝一声,身形轻纵,便直接催动法力,朝着同耀飞过去。但等到半夏快要接近同耀,只差一只手的距离便能抓住他的时候,同耀身周却突然出现一道血色结界,生生将半夏给弹了回来!
半夏不愧是魔族女君,即便变故如此,她也在一瞬之间轻松稳住身形,就力借力,在空中一个完美的转身,双手施法,落回玄女苏焉的身边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焉看着眼前这诧异的景象,十分疑惑。
玄女道:“这似乎是——”
“是耀儿启动了血祭大法!”半夏沉声道,语气中可见的焦急。
这方法原本只有魔族人能够操作,故而,他们对于此也是最为熟悉。
玄女与苏焉对于此,也只是刚刚才听半夏含糊讲过半点,对于血祭昊天塔的相关细节可谓是一问三不知,既不知同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正确出手阻止这已经启动的血祭。于是,堂堂世间两位上神,面对这一座昊天塔,竟也是束手无策,被动得很。
半夏对此,虽说知道些许内容与细节,但看她踌躇不前的模样,似乎对于当下的情势,亦是无可奈何。
不知正在血祭昊天塔的同耀有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但见他微微转头,一双眼睛看着玄女这边。玄女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情绪。
无助、焦急、慌乱、恐惧。
只见同耀张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玄女听不到他的声音,但通过他的嘴型,玄女读懂了他的意思,不禁心中一颤。
同耀说的是: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