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辉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虽说是这万罗宫中的金枝玉叶,但一直以来,自己却都是委屈孤单得很。
每日守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侍从与侍卫,虽是听话,却也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只会听话。
自己的亲人里,是有对自己很好的姑姑半夏,可是姑姑每日被魔族大小琐事缠身,即使想要她一面也难;自己还有个皇堂兄,只是皇堂兄也比自己大上许多,平日里对自己也很宠溺,却总觉得还是无趣。
万罗宫中孩子甚少,想要找到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玩伴,更是难上加难。
对面的那个自称苑儿的小姑娘见同耀不说话,于是将手中竹篮放在一边,道:“如今我的活儿也做完了,不如我们一起来玩吧?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同耀疑惑:“捉迷藏?捉迷藏怎么玩?”
苑儿听同耀如此说,先是一愣,随即解释道:“捉迷藏你从来没有玩过吗?那就我来捉你来藏。”
“我待会儿会闭着眼睛,数上一百个数,你要找到隐蔽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不要出声。等到我数完一百个数了,将眼睛睁开,我便要来找你了,若是你被我找到,便算你输了。你听懂了吗?”
同耀点头:“嗯!”
面前的苑儿笑了:“那我们开始玩吧!我数数,你去躲起来,不要一下子就被我找到了啊!一、二……”
于是,那段时日,同耀一有空闲,便会来找苑儿玩耍。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总是能很快地玩到一起去,一来二去,虽说身份有着云泥之别,二人却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有了苑儿的陪伴,同耀每日里也十分快乐,虽说不是青春时期懵懵懂懂的喜欢,但苑儿对于同耀,也算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了。
·
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半年。
然而,好景不长,某一日,同耀还是一如既往地来找苑儿玩耍,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苑儿了!
同耀心急,第一次见到苑儿的地方、自己常与苑儿玩耍的地方,他都一一找过了,可苑儿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先前苑儿曾对同耀说过,她的情况特殊,不能示人,故而她的存在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同耀想着苑儿的嘱咐,又不敢将此事告诉他人,心中干着急,只派自己最信任的亲近悄悄去寻,不要声张。约莫又找了大半个月左右,自己的亲近倒是有了发现。
这发现,倒并不是苑儿的下落,而是一则听起来无关紧要毫不相干的消息。
那亲近道:“殿下,前些时日,我族有个侍卫,说是某日夜里,欲盗我族圣物乾坤印,未遂,被主上抓捕。现下正关在阴牢中,半月后要处决呢。”
同耀心中正烦:“我让你找一个与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那亲近道:“殿下莫慌,请先听我说完。我昨夜去阴牢,偶然听见那男人说,自己还有个女儿。那男人口中一直念叨着他的女儿,我心中有疑,便驻足片刻,仔细听了听。”
同耀一听“有个女儿”,心中总觉得就是苑儿,于是催促道:“那男人说什么了?”
“那男人一直念叨,说着自己的女儿还那么小,同小殿下一般大。然后便说他无比后悔,因为私心,偷了乾坤印。不曾想,这一件糊涂事,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他女儿的一辈子。”
同耀疑惑道:“此话又怎讲?”
那亲近继续道:“我当时也听得一头雾水,便去问他。看他神情,确实是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他说,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半月之后自己要被处决也便认了。”
“但因偷了乾坤印,自己无辜的女儿也一样要跟着被处决。自己死不足惜,但孩子却没有任何错处,却要跟着自己受到连累,当真后悔!”
同耀道:“什么?他偷了乾坤印,为何他的女儿也要被跟着处死?”
那亲近小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族律法便是如此。这也是主上所定的……”
同耀此时一颗心已经凉了一半。这一段话听下来,这男人的女儿多半就是苑儿,描述对得上、年纪对得上、失踪的大致时间也对得上。苑儿如今要跟着被处死,关键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同耀急道:“我去找姑姑,此事并非那小姑娘的错,也不应由她承担啊!”
那亲近听闻此言,慌忙跪下低头伏地叩头道:“殿下,殿下可不能去啊!这律法本就是主上所定,殿下就算去求情,主上也不会同意的!”
说完,见身周没有动静,那亲近抬头一看,脸上顿时被吓得毫无血色,自己面前的同耀殿下不知何时已经跑出去。这小殿下年纪虽小,跑得却是很快,只这一下子,便已经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