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特的调节反馈机制。
……
卡米尔执着的追问向我透露出一个信息。
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足够说服他的理由,在把戒指戴上我的左手中指这件事上,他不会轻易罢休。
我得承认,我确实对卡米尔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感。
但这不代表我会答应他的求婚。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试图向卡米尔解释我的这一想法。
临出声时又放弃了。
我并不适合做一个完整话题的主导者。
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于是,我对卡米尔说:
“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女巫,我的身份注定会让你失去有用的政治筹码。卡米尔,你最终会想要从我身上找补回来的。即便我帮助你夺得了最终胜利,你也可能永远不会忘记我曾让你受挫这件事。”
原谅我的不解风情,把这一切摊开地如此直接。
卡米尔真的很擅长引导话题,如果不能一次性全都表述清楚,我有预感,我一定会被他的话语牵着走。
到时,又会是一阵没完没了的纠缠。
卡米尔没再第一时间接上我的话语。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即使这是一个切实存在的问题,但我的这番话,仍旧具有划伤他那罕见袒露出的柔软心脏的猛烈威力。
我能看出卡米尔唇角的笑意维持得很是勉强。
他仍旧是那副被我言行牵动着情绪的脆弱模样,却是不再微笑了。
片刻后,他说:“……弗洛拉,我并不想让你得出这样的认知。”
他显然被我伤得不轻。
在这种境地下,他竟然没有循循善诱,长篇大论地说出任何解释话语,只是回答着这样一句疲惫的,微弱的,苍白的低声反驳。
我这时才发现,我真是一个冷漠的人。
我的内心并没有因卡米尔的这句话产生多少触动。
我只是用视线略过卡米尔弧度消失的唇角,然后,沉默地,在心底回道:
很可惜,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
卡米尔把戒指收回去了。
他最终打消了把戒指戴上我左手中指的念头。
我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松一口气。
但实际上,我既没有如释重负,也并不如何高兴。
在猎杀女巫行动正轰轰烈烈的时期,一国王子向着一位女巫求婚。
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但当其中一方最终决定打消主意时,却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种感触很复杂。
我说不明白。
于是我选择放任,以及忽略。
即便那股酸涩正迫不及待地昭显着它的存在感。
我不回答他的那句话,卡米尔也不再出声。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的双眼,像是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分钟?两分钟?亦或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俯下身来。
我们的双唇一触即分,然后卡米尔便径直离开了。
不远处的彩色太阳安静照耀,完美的求婚场景最终散场。
……
我拒绝了卡米尔的求婚。
第二天,他顺着我昨晚的指引,离开了这片森林。
和卡米尔来时一样,他离去时,林中下起了夏季的最后一场雨。
我睡得很晚,他走时我还没起床。
我没有送他。
他也没有和我道别。
一切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我看到留在桌子上的戒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