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我?容哀家提醒您一声,御赐的绿水剑在我这,那玩意儿我斩陆相爷您,才是妥妥的无罪!”
陆相恶龙咆哮,“你给老夫滚!”
陆霜衣回手掏过桌上礼单走的一个潇洒。
既然挨了怀疑,这钱当然得揣进自己兜里才是正义喃。
看着陆霜衣的背影,本还暴怒的相爷却静静的坐了下来。
一声低叹后,他只能道上一声冤孽。
陆霜衣从没问过她死后的事。
陆相不知道她是觉得没必要知道,还是害怕知道。
一个未主动问过,一个也未主动讲过,所有事犹如一个秘密,沉在了湖底。
当年,陆太后暴毙于慈元宫,被幸宗穆玄礼秘不发丧,只一口薄棺安置在宫中停灵。
仲夏之月,那场暴雨犹如天漏一般,下了整整十天。
幸宗以为没了陆霜衣的把持,整个朝堂就归为了他的掌控,只可惜,所有的事他都想的太过简单。
朝臣不服,边关动乱,天灾水患,这些几乎掏空了整个大徽的百年基业。
而更可怕的是,连与幸宗伉俪情深同甘共苦的皇后娘娘楚曼希,还联合朝臣举兵兵变,妄想学习陆太后与摄政王当年之事,再来一次逼宫!
可惜,楚曼希失败了。
幸宗被逼在城楼上,几乎就要焚楼殉国的时候,皇叔摄政王穆燕洵回来了。
统帅三军,百万铁骑,踏破城河,他率军直抵王城!
楚曼希愤恨的从城楼上纵身一跃而下,将死之时还指着穆玄礼立誓,诅咒他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也叫自己来生来世不要让她再遇到这个负心的男人。
无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帝后的爱情传说被奉为神仙美谈广为流传,而陆相却知道,这里面是陆霜衣下的伏笔,是她的复仇!
楚曼希死了,穆玄礼却开心不起来,望着楼下一眼不到边际的兵甲,此时的他比被楚曼希逼死在这城楼上的时候,还要害怕。
皇叔摄政王的确有很多的特权,可里面并不包括带兵擅离值守,三军包围皇城!
他并不是来勤王的,而是弑君!
这让穆玄礼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仁宗刚死不久,三皇子穆玄崇继位。
穆玄礼知道,本来这个位置该是自己的。
这话还是她的养母,宸贵妃陆霜衣亲口告诉他的。
仁宗留了有道遗旨,如若去母留子皇位便在自己手中。
宸贵妃手里有兵权,而这道圣旨落在了他的三哥手里。
两人都有筹码,所以做了一个交易,只是交易之前,陆霜衣问了他的意思。
“你要皇位,还是我的命?”
那时候的穆玄礼有过挣扎,他想说两样他都要,可那时候他两样都要不起,他能做的只是保下自己的命。
陆霜衣看着穆玄礼选了自己,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说,你要的皇位,我会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而后便是三十六天后的兵变,那时候也如眼下这般的兵临城下。
“除妖斩后”戏剧性的变成了“逼宫禅位”,皇叔摄政王穆燕洵一身铁甲银枪将皇位抢了过来,让他穆玄礼成为了天下之主。
所有人以为这场“金堂之变”穆玄礼也参与了其中,三方策划了一场政治的斗争,而只有穆玄礼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个傀儡。
是陆霜衣与穆燕洵的一场交易,而他是最终的受益者罢了。
终于,陆霜衣死了,他摆脱了这个压在他脑门上的控制者,却也迎来了自己的死期。
皇叔摄政王回来替她报仇了。
哈哈哈哈,他就是个笑话。
江山万里,是穆燕洵为陆霜衣守的。
所有人在大徽的皇权争斗中,都特么是个笑话。
穆燕洵继位了,而陆霜衣的棺椁即没有入后陵也没有入妃陵,而是被穆燕洵一把火烧成了灰。
骨灰搁在瓷坛里,就放在龙椅上,陪着他一直到死。
陆岐山摇了摇头。
有些缘分,哪怕是再来一世也是躲不开的。
或许这不该叫缘,而是叫孽,斩也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