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2 / 2)

太后封王 禁中非烟 1975 字 2024-02-24

穆燕洵指尖隐隐的发疼,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自己床榻前,正收了针将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

那人神情并非凝重,反而惊讶里还带着异样的兴奋,嘴角似乎还挂着惊喜的笑意。

而在一旁,绫肃正忐忑的站着,双手搓了搓不知放哪是好,看着瑾王醒来眼里满是担心,站在那里眼圈都红了。

屋里还多了几位女子,瑾王视线挪了挪,便瞧见了陆霜衣也站在那里。

衣衫比白(日)里多了些清丽,脸上不施粉黛,不过别着一支简单的素簪,连其他多余的首饰是一样没有。

看着瑾王醒来,陆霜衣恭敬的福了一礼,好听的声音灌入他的耳中,眉目间皆是喜意。

“瑾王殿下!”

瑾王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眨了眨眼再睁开,对方还是立在原地,俨然并不是幻觉。

“陆姑娘?……你怎么在这……”

这病哀哀的可怜模样,连眼里都蒙上一层氤氲似的雾气,就连说话都费了老大力气。

上一世只是听了过一些,可从未见过那时的状况。

没想到那么英气勃发,春风得意的瑾王殿下原来竟然是这般辛苦的熬过来,这下一秒就跟要仙逝极乐一般的,实在是太可怜。

瞧着美人卧床遭受病魔的折磨,陆霜衣心里不忍的感觉越发加剧了。

听着瑾王唤她名字,陆霜衣赶紧上前,跪在瑾王床前,接过丫鬟端上来的温茶给瑾王灌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又开了口。

陆霜衣:“听闻瑾王殿下生病,小女这才赶来探望的。王爷,这位谦老先生是霜衣非常敬重的长辈。虽然不是大夫,平日里也善于使毒,可眼下您的病情实在严重,霜衣这才冒昧请了他过来。王爷金尊玉贵,小女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斗胆求一求您的意见,可否愿意叫谦老为你看一看?”

陆霜衣靠的瑾王近了许多,连说话声音也比平日里温和,没了之前的防备与警惕,反而多了些真切的担忧。

她满眼含着期盼,穆燕洵瞧着她就像是要得到肯定与表扬的孩子,心里不由的暖了暖,可看着这摸着自己脉象的年轻人,穆燕洵眸子暗了暗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还是道了一声。

“不用了。”

不是他不想活,而是这么多年,天天那么多苦药喝着都不见好,连出门看看天空都成了奢望,这样的日子毫无尽头,他真的累了。

这场雨来的突然,或许这场病也如这场骤降的雨一般,是在告诉他一个结果了吧。

穆燕洵不想再折腾了,顺其自然吧。

“瑾王殿下?”

这回换陆霜衣愣住了,她实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初仁宗病逝穆玄宇登基,朝政内忧外患,陆太后站在城楼上看着乱做一摊的国家,一时感慨万千。

穆玄宇站在身侧,虽然有满腔的抱负可也一时无从下手,瑾王披着一身戎甲,单膝跪在他们面前。

他说,本王未死,山河犹在,我大徽儿郎铮铮铁骨,定让盛世如您所愿,国泰民安!

那时穆燕洵是多么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哪怕跪在地上,也是无法抵挡的耀眼。

他满腔的热血,云集一身的志气,让大徽的国门壮如铜墙,哪里是此刻消磨殆尽了意志,放弃求生,满眼死灰的瑾王可比!

哪怕陆太后与摄政王政见不合相互制约,却是能相信彼此的同盟,他们一起为了大徽国富民强努力着,每一次的对战都是你来我往的阳谋,陆霜衣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对他失望过。

她猛然站起身,望着眼前病床上这个人,仿佛从未认识过对方一般。

陆霜衣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口想骂他,甚至想丢把刀给他,让他直接死了干净。

自己实在看不得他这般要死不活的做派,可陆霜衣说不出口。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其身,不知其痛。”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资格劝别人看开。

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九年,瑾王的世界从来没有人能跟他共鸣。

只有刀插在谁身上,谁才能感到疼痛。别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绝对感觉不到内在情绪,陆霜衣体验不到他的人生,就没资格责备和批评。

可,瑾王不该是这样的,他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