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澜作为嫡女,巴结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她端着贵女的姿态,连往些时候门第稍低的手帕交也渐渐疏远往来了,眼下又怎会看得上个青楼里出来的人?
曲文澜眉眼垂了垂,自持身份并未言说什么,可神情姿态却是站直了许多,拍了拍自己天香缎垂花珞的褶裙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手整理自己头上的珠钗时候,还不经意的露出美人娘娘送她的那只红玉镯子。
曲雯霏到底是与曲文澜一起长大的,瞧着她那副做派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还不是也看不上人家妓子,在那显摆自己高门小姐与众不同罢了。
曲雯霏嘴角闪过一丝讥讽,她虽是庶出,跟人家妓子比,谁还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姐啊。
自己这个长姐也好在那瞧不上人家,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脸。人家这位妓子可是花魁,哪怕比不过,自己也是全府最美的小姐,曲文澜算什么。
要不是仗着嫡出的身份,恐怕世子表少爷都不愿意搭理她喃!
自己没眼力瞧不来好东西,可眼前这个女子是不是“好东西”还不明显么,曲雯霏“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又立了起来,这会儿不往后装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反而还往前凑了凑,瞥了一眼沈馨逸的讨好,张口便是一嘴的傲慢。
“哎哟,原来就是妓子啊,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没见过,这回可是托了陆姐姐的福了。没想到陆姐姐还有这样的门道,连青楼的姑娘也有交好的能叫来,我们这些可是想都不敢想喃,陆姐姐真是好生厉害啊!”
不管各位姑娘心里如何编排,可明面上谁真敢将这话说出口,可这曲二姑娘就是牛气,一出口就是杀伤力巨大,众人连眼珠子都瞪大的望着对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咳咳!”
曲文澜更是被自己二妹这话给噎的一口唾沫差点呛住,她一直知道曲雯霏是朵白莲花,可白莲注了水起来,能连带着拉着她一并给淹死!
曲雯霏她什么意思!?
她这是当着人家正主的面,骂人家也是青楼姑娘么!?那是陆霜衣,那是路丞相的嫡女,这一说传出去叫丞相府怎么想他们曲府的意思!
曲雯霏怎么想的,她怎么敢的,她脑子有毒吗!!!
曲文澜双眼赤红正要开骂,却听一旁大大咧咧的慕容姑娘先笑出了声。
慕容月影:“曲姑娘,你这也太没见识了。人家般若姑娘可是京都第一琴师,还被请她去指导过宫中的教坊司喃,怎么到了你这就那般不堪了?你是觉得那些官府大人们都是思想龌龊之人,听不来好赖只懂拉人家姑娘钻被窝喃!
什么张口‘妓子’闭口‘门道’的,都在说些什么鬼话?漱玉馆是人家陆姑娘自己开的琴舍,般若姑娘一月就上台表演两次,就是侯府都排不到她的场子喃!请你来听个新鲜,你还这般不乐意的挑刺,到底什么意思!砸场喃?”
慕容月影简直是战力爆棚,她就看不惯这小白莲的骄纵模样,上不得台面还不死心要翻一翻,勾搭人家陆府姑娘的男人,还不忘踩上正主几脚,她还真奇了怪了,这特么哪来的自信,多大的脸!
“咳咳!”
这回曲文澜是真要被气也噎死了,虽然知道武官家的女儿直爽,可这慕容月影简直一来就撕破脸皮,一点都不给人活路喃。
话里虽然说着的是曲雯霏,可句句就差指着自己的脸骂她曲府没教养了!
而众位姑娘这时也都跟着回过味来,有的劝陆姑娘不要生气,有的跟着埋怨两句,一个个都站在陆霜衣的那边,就差要跟曲府撕破脸皮了!
曲文澜脸上是红了又青,最后小脸煞白,在曲雯霏身后狠狠掐了一把腰肢,赶紧推她上前赔罪。
这回曲雯霏是真哭了,一部分是疼了,而另一部分是下不来台,委屈的。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对方本来就是个青楼女子,这些人方才还都一副嫌弃的模样,这会儿跟个没脸一般的抱大腿,简直是丢人的很还有脸来怪她来着。
陆霜衣要不是仗着陆府的身份,能跟众星拱月一般的待遇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庶出,自己门第比上对方,连瞧上的表少爷都是一早就给对方准备好的,而自己想要改变出身就只能扒她手里的!
虽说是告罪,弱柳扶风的盈盈一拜,曲雯霏那隐隐含泪的模样反倒有种对方受了天大委屈,陆霜衣要是不接受就欺负了她,该被千夫所指一般。
瞧着对方这副柔弱委屈的可怜劲,陆霜衣心里不得不佩服的叹上一声。
自己上辈子被撬了墙角也是活该,至少要她端出这副做派她做不到,自己一点也演不出对方这副风韵来。
怪不得男人喜欢啊!自己瞧着都觉得她好可怜喃!
啧啧啧!厉害!
跟梁狗简直般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