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说‘我想要你’可不只是一句空话。死很容易,活着很难,正因为不易,才得珍惜。般若姑娘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想我这般好心救你。我可不想哪天下了地狱瞧见你在那头等我喃,烦请三思。”
这话是规劝,也算是上辈子情谊的终点。
如此一个美人被刮三千六百刀是个什么模样,陆霜衣从来不会去想,她这执掌生杀的陆太后当久了,怎会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怜悯,能做的不过点到为止,从来不是什么普度众生。
飞花与满袖算着陆霜衣的步伐待她一走到门口,便准确的替她开了门。等她步出之后,一众的丫鬟婢子将一叠又一叠礼物捧了进去,轻轻的搁在了屋子的桌子上,不多时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锦绣笑盈盈的朝她端了一礼道,“般若姑娘,这些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还请不要推辞。”
待丫鬟们都退了出去,有胆大的妓子一下子钻了进来,看着这般多的东西,一时真是啧啧称奇。
京城繁华,平时那些来藏春阁寻欢的王公子弟,也不是没给姑娘们送过东西。
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就没瞧见过女子给妓子送东西的,这一样样出手的那都是实打实用的上的,不知比那些臭男人靠谱多少!
“你瞧瞧这个,人参喃,怕是百年了吧!”
“这个!这竟是太医院仅供着宫里娘娘们用的东珠玉面膏!我都只在王府听管事嬷嬷提起过喃!”
“胭脂水粉就算了,这东家好奇特,还送了大内的各种伤药喃!哎哟,点翠清露?这是阴山居士上回过来题字说的御酒么?东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
一众女子那是看花了眼,这些可都是千金买不到的好东西,别说什么王公们讨好个花魁了,就是拿去讨好王公也是一份重的不能再重的体面!
般若看着身边小丫头将桌上的礼单拿给自己,里面上每一样都是用心选过的,每一样都适合自己这个习武的女子用上,甚至还几样都是保命的好东西。
般若一时心中百转千回五味杂糅,而后她一把推开跟前的人,急急奔了出去。
陆霜衣已经带着一众的丫鬟婢子走到了一楼,穿过一众的莺莺燕燕,细细的打量着每一张人比花娇的脸庞,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既视感,突然叫陆霜衣心情愉悦的不行!
她突然有些明白皇帝拥有后宫的快乐了,只是她比皇帝更快乐!
为什么?
皇帝的后宫牵扯了太多的权势的平衡,有些女子哪怕容貌普通,才情也不显著,可人家背后的势力让皇帝不得不养在后宫里,恩宠不断,远的不说就说德妃就是这么个例子,也是难为了他时不时的过去用个膳,也不知谁才是妓子喃。
可眼下她不一样啊!今后她有一座青楼了,不漂亮、不懂事、不乖巧、不出众的怎么配养在她这里,开掉就好了还能随时换新的!
完美!
“东家!”
一声急急的轻唤再次叫住了陆霜衣,般若就这般站在三楼的栏杆旁,而楼下的陆霜衣回过头望着她。
般若恭敬的朝她福了一礼说道,“般若多谢东家抬爱,您说的事我会转达的!”
看着般若这般模样,陆霜衣一时嘴角上浮上一抹笑意,傲气、自负。
这一笑将容貌娇艳无伦更显三分,一时整个大厅都似明亮了许多,一众的女子在她的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不过惊鸿一瞥,陆霜衣扭头出了藏春阁。
哪怕多年后,般若每每想起这一幕,也不由低叹一声,陆霜衣亦正亦邪,张狂英气,明艳雍容,牡丹是俗物,皇城关不住这只翱翔苍芎的鹰。
天色渐晚,陆霜衣的马车回了府。
一进院子便听丫鬟来报,朱荟堂那边的眼线传信回来,老夫人下午生了大气,又砸了一只官窑的天球蟠桃献寿瓶。
陆霜衣表示知道了,吩咐人将之前从布庄里带回来的新款布匹里,挑了些颜色深沉的出来,指了汪嬷嬷带上东西送去给老夫人。
沐浴换了身清爽的衣衫,陆霜衣吩咐摆膳了。
汪嬷嬷耽搁了好一段时间才回来,听着小姐正在用膳没敢进屋打扰,只是站在屋外候着,她真怕自家小姐听了消息,什么也吃不下了。
可有些事是想躲却又躲不过的,汪嬷嬷刚刚站定,便听里面的陆霜衣跟她身边的丫鬟说话,将她先请进去。
迎出来的在陆霜衣身边极为得脸的大丫鬟莲环,可一瞧见汪嬷嬷的脸色,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