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不敢去看她,只是一直低着脑袋装作看不见的模样。
“相爷说,大小姐是管家之才他深感欣慰。既然能者多劳,大姑娘就多受累一些。府上多少还有些产业,也就一并托付给您了。”
看着那些跟小山一般的书页,锦绣跟莲环也都反应过来,敢情这些都是账本!
陆相这是要做什么???
陆霜衣本来还有些困意,这会儿是一点瞌睡都没有了。
她微张的嘴动了好几下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手边的案几猛然站起身!
“他还要不要脸!”
身后那六个小丫头被这声怒吼吓得都站不住了,本来手就早已酸麻,这会儿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这话就是刘管家自己都想附和的说上一句,陆相这是发了什么疯,可此时他也只能一脸尴尬朝着对方讪笑着讨好。
刘管家:“大姑娘您消消气。相爷说了,这些田产铺子什么的,亏了赚了都算您的。您看,这偌大的相府还是有几分底蕴的,眼下我们可都指着您过活喃!瞧瞧这京中,哪家没出阁的闺秀有您这气魄和权势?相爷这也是倚重您喃!”
陆霜衣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真觉得自己重生一回这睁眼方式就不正确。
上辈子是不是把富贵都享用完了,这辈子的报应不爽,每天都得提醒自己一回!?
刘管家不待陆霜衣再说,吩咐一众丫头赶紧做事。一群人左右看了看实在没地方堆这些,只能就这般直接搁在了正屋的地毯上。
陆霜衣扭头又想去提剑找老家伙算账了,锦绣与莲环这会儿倒是人间清醒,连忙将她死死的按在椅子上,劝慰着消气。
就着莲环端上来的茶盏饮了大半,锦绣在一旁给她打着扇顺气,渐渐冷静下来的陆霜衣这才肯坐下来好好动动自己脑子。
看着手边的还搁着自己的银票匣子,陆霜衣真想愤恨的乱砸一通发泄发泄。
可她不能,她穷!
这一堆堆的账本就是数不清的票子,但要在这些厚厚的账本里扒出钱来实在不容易。
可陆霜衣拒绝不了,她穷!
眼下就是这么现实!
陆霜衣在心里想骂了八百遍“不要脸的老东西”,却也只能将这些都通通收了下来。
锦绣见自家小姐放弃了挣扎,此事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她只得叫外面伺候的二等丫头进来帮着收拾,不然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喃。
锦绣真是忧喜参半。
做的好了,那真是得了泼天富贵,有了这份历练的加成,小姐想要嫁入怎样的人家都可以。可若是错漏的一处,整个相府都会人仰马翻,得不偿失啊!
她不知相爷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为什么,可她了解陆霜衣。既然小姐敢收下这些东西,那她一定会做到最好。
眼下真是缺银子就有人给她送了个法子,陆霜衣瞬间也想开了。
懒得叫她们的搬到后面收着,这一来一回太耽误工夫,陆霜衣让小丫头些出去给搬了几张桌子进来拼作了一起,成了一条巨大的长桌。
那些小丫头累得不行总算是收拾妥当,正屋这会儿已经成了书房,而陆霜衣拖了张八仙椅坐在最前头,斗志再次昂扬起来。
累什么累,这身边不是还有两个没事干的小丫头么,这堆东西正好叫自己教她们二人练练手!
完美!
一脸懵懂的锦绣与莲环还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命运,而朱荟堂的老夫人却在给陆霜衣安排上了另一条路了。
老夫人听闻了下午的事,晚饭后扶着张嬷嬷的手在院子里走动着消着食,主仆二人低声的说着话。
老夫人:“老大在幽州不好过,这传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少了。老爷的官职一直不得起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看来还是得送个人进去才行……”
张嬷嬷:“老夫人之前打定主意看好了大姑娘。老奴也瞧着姑娘下午这手实在漂亮,这样的脑子进了宫才能走的长远,只是姑娘那身子……”
大姑娘中毒伤了,身子恐难有孕,这样的女子的确不适合进宫争宠喃。
这话老夫人也认同,可没了大姑娘,二姑娘的年纪又小了些,想要送进去也得晚上两年,现在的相府怎么等的起。
再加上昨天二姑娘做的那些事,实在是个脑子笨的,老夫人很是不喜。
张嬷嬷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又道了一句,“大姑娘已经定下了亲事,贸然将梁侯府的人就这么送进宫,怕是要结仇喃。”
老夫人对于这话倒是没多在意,“这不怕,他们左右不过是报恩而已,换谁都一样的,二姑娘三姑娘也差不了几岁,等几年就是了。”
张嬷嬷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夫人还在想着送陆霜衣进宫的事,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忍。
没有子嗣的女子进宫对相府的助益并不大,甚至连在宫里活下来也是个问题,
老夫人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道精明,“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