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曾经本可避免的错处再次发生,陆岐山很是焦躁,可他却又无能为力。
陆岐山:“直到昨天你在琼蕊院闹了那一出,我还奇怪怎么跟原先的不一样了,而后也试着处置了府医以及一干奴仆,结果的确不一样了。”
昨天的事就跟一根引子一般,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着。
陆霜衣的出现改变了事情的轨迹。
陆霜衣默不作声,指尖在一旁的案几上轻轻的敲着,陆岐山没有打断她,似乎也在思考着其中的关窍。
半晌,陆霜衣偏过头朝着一旁的陆相问了一句,“你见过那本书么?”
陆岐山一脸茫然,“书?什么书?”
陆霜衣面色一凌,竟然有几分在怀疑陆相话里的真实性,毕竟那本邪说一般的书籍确实真实的存在着。
朝着外头唤了一声,陆霜衣让锦绣回去取了那本无字书。趁着取书的空档,陆霜衣说起书的来历,并且简要的概述了一下那本《曼希传》的内容。
听了半晌,陆相沉默了。等书拿过来之后,陆相翻了几页却跟那些丫鬟见到的一样,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得灰溜溜的放下。
要不是了解自己孙女的脾性,陆岐山都以为她在讲着什么玄幻故事。
这本书只有陆霜衣能够见到上面的字,而原因并未可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他重生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他病重的躺在床榻上,曾孙、玄孙、族宗学子跪了一地,九十九的高龄是福气,长命百岁不过如此。
可就是这样,陆岐山依旧对此生留有遗憾,而庆幸的是,他竟然重生了。
或许是哪位祖先拯救了黎民江山,几辈子积累的福报全都到了他身上吧,他庆幸自己能够重来。
陆岐山转头望着陆霜衣这张明艳的脸庞。
哪怕如今只有十五的年纪,在深宫呆了十年,那份雍容内敛的气度早刻进了陆霜衣的魂魄里头,不是换了个躯壳就能改变的。
她多么年轻、活力,而他却老去、迟暮。
有些人当真是天选之子啊!
虽然自己也重生了,陆岐山心有不甘,竟然莫名生出一丝嫉妒之意。
扭过头再次看了自己这个孙女一眼,陆岐山面色一暗,“陆太后,先帝是你杀的么?”
这个话题就深沉了。
先帝,哪位先帝?
对于陆霜衣与陆岐山而言,能称为先帝的人只有当今圣上——徽仁宗。
陆霜衣也能感觉到陆岐山的态度转变,她抚摸着手下这簪花小体的书封,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陆相觉得他不该死么?”
陆霜衣的指尖又在书封上轻轻的敲着,犹如鼓点一般敲在陆岐山的心口。
陆霜衣在笑,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张太傅、茂国公、严国公、金尚书哪一个该死了?宋将军、云麾、宣威大人哪一个又该死?是替他生了五公主与六公主的玉昭仪该死,还是边关那保家卫国的十万将士该死?!”
这话问的陆相一点也无法反驳。
太子坠崖失踪后一年,徽仁宗性格大变,将帝王多疑的性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总得来说,他犯了所有皇帝晚年都会犯的毛病。
年轻时候的徽仁宗每天都在考虑国之大事,想着是怎样让百姓富足。
而晚年的他为了维护权力和权威,许多事情即使明知道是错的,甚至认定它就是错的,便宁错杀勿放过,冤死残害了不少人。
而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太久,徽仁宗的晚年或许不该叫晚年,就跟陆霜衣一样,他是暴毙而亡的。
而那几位位高权重朝臣都知道,徽仁宗的“暴毙”存在着一定的蹊跷,只是都不愿深究罢了。
那时候的陆岐山早已致仕,在朝中还留有几分眼线,这样的事情自然还是能猜晓一二的。
朝臣都认定是陆霜衣下的手,而这更给心黑手黑的陆太后加上了一层毒妇的光环。
陆霜衣从未辩解也无需辩解,她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徽仁宗是被人下了毒,短时间内掏空的身子,一场风寒便没了命了。
陆霜衣笑的满脸讽刺,“我倒是希望是我杀他,只是有些人下手比我快,动手比我狠,实在佩服。”
谁杀了他?
没有人比陆霜衣更清楚了。
而震惊的听到陆霜衣亲口否认的陆岐山也反应过来,若不是陆霜衣下的手便只能是他了。
那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
其实根本就不难猜,甚至答案还摆在明面上。
谁能在徽仁宗的死后获得最大的利益,谁就是凶手。
三皇子恒王,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