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衣不由暗道。
——唔,这可比自己打得厉害多了,这老太太力气十足啊,起码还能多活十年。
破相了,可陆凝烟此时还不知道。
陆凝烟被这巴掌打得都忘了哭,傻傻的望向老太太,连话都不会说了。扁扁嘴,满心的都是自己被祖母打了,愣了片刻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谢氏看着她出现的血痕,整个人吓得不轻,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儿啊亲啊的心疼个没完,忙替她查看伤势。
只是模样丑了,哭起来就更丑了,小白莲顶着这样一张脸做出那些娇弱柔凄的姿态,实在太滑稽了些,陆霜衣掐了自己手心好几下,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只是戏到了这份上,再怎么也得演下去,陆霜衣正想开口,而这时围观看戏的路人甲却“请求参战”了。
严嬷嬷是长公主府出来的教习嬷嬷,算起来比老夫人还大上几岁,平日里她只紧着夫人的事务。只要不惹到她,那些的旮旯她也是不爱多管的。
前些年苏氏伤了身子,多亏了她的细心才将身子调养了回来。苏氏后头也是有孕的,只是拜了房中这个狐狸精谢氏所赐,让苏氏不小心落了胎,而后就不宜有孕了。
看着正房屋子里这乱做一团的情景,别说老夫人觉得尴尬,就连一旁的严嬷嬷更是一口浊气在胸,整个人堵得发慌!
瞧瞧,这还是相府长媳的院子么?!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个真是在欺她公主府无人了!
之前收到陆霜衣的暗示让她稍安,而这会儿,严嬷嬷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走了两步立在房中,朝着不远处气急败坏的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周全的行了一礼,而后站直了身子。
严嬷嬷:“老夫人,奴婢不是相府之人本不该多言,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离府之时长公主千万叮嘱要奴婢照顾好小姐,小姐病成这样奴婢是罪该万死的。可听方才二姑娘那番话,奴婢在领罪之前还得问上一问。”
她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陆凝烟以及站在一旁的谢姨娘,最后回到了老夫人的脸上。
严嬷嬷:“苏将军驻守边关为国战死,长公主寡居独自抚养小姐直至及笄,当今圣上念及小姐早年丧父不忍封为县主压了命格,这才千选万选挑中相府赐了这门亲事。不但以郡主规制赐了嫁,更是连皇后太后都极为看重为小姐添了妆。二姑娘这番话说得委实顺口啊!贵府这是不满我家小姐占了您侄女儿的正妻之位,由着一个小辈言语羞辱、一个姨娘下作欺凌;还是相府有了不臣之心,这是在埋怨圣上赐得这门亲事,碍了相府光耀门楣的路?”
严嬷嬷气势十足,言语间更是将宫里的段位端了出来,每一句都戳在老夫人的心口上。
在严嬷嬷站出来了时候,老夫人就知道她便不该起这个头。
此时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背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连冷汗都下来了,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相爷,满朝文武谁担得起,谁敢搭上一句“是”!?
“严嬷嬷!你这话可言重了!”老夫人赶紧开了口打断对方。可这话搁在一旁的陆凝烟的耳朵里,却get到了这话里其他的点上。
她陆凝烟表示不服!
她被陆霜衣打了,又被自家祖母打了,眼下一个快入土的老奴才也能跳出来数落她跟姨娘了,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陆凝烟不愧是战力狗,以前陆霜衣只觉得这家伙是直性子做事冲动了些,眼下她又得重新定义了。
陆凝烟一把推开身后的谢姨娘,整个人跟疯狗一般直接想要动手,“你个老东西胡说些什么!我们相府是你管得么!一个老不死的也配教训我,看我不打死你——”
后面的话已经被冲过来的谢姨娘一把捂住了嘴,死死的抱住她求着她不要在说话了,而老夫人看着地上撒泼耍混的人,简直想一棍子打死了算逑。
她收回方才的话,这妮子不是要了她的亲命,而是要他们全府都跟着去死喃!
严嬷嬷出自长公主府,却是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品级挂着尚宫衔,正儿八经正五品女官。作为陆相的正室,老夫人也是有诰命在身的,论起来是比对方高了不少。
可那又怎样?
就连当今圣上也是吃过严嬷嬷的奶,尊唤一声嬷娘的。别说他们相府,就是公主府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而眼下一个尚宫嬷嬷却被个无品无级的小丫头被指着鼻子甩脸子骂,还句句意思都是相府仗势欺人,而欺的还是当今圣上!
老夫人真想学了谢氏那些招数,直接闭眼昏死过去可她不能。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她当真不管了,明日言官那些折子就能堆满御案,参得他相府抄家灭族!
陆霜衣瞧着这战力十足的严嬷嬷,就差笑出声给对方鼓个掌了,可毕竟见好就收,再闹就不好收场了。
陆霜衣上前恭敬的给严嬷嬷行了一礼嘴里戚戚然的咽道,“二妹妹年幼无知,定是被人挑唆才说出这些话,祖母一定会查清实情,也会责罚二妹妹更加约束管教。还望嬷嬷切勿动气,看着母亲的病才是要紧事啊。”
闻言,严嬷嬷脸色稍霁,而老夫人也算找回了话柄连连说道,“对对,大姑娘说的是,老身这就叫人带她回去好好管教。”
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窸窣的喧闹声,老夫人不悦的瞥了一眼门帘方向,便听外面的丫头进来传话。
“老夫人,顾太医过来替夫人瞧病了。”
刚平了口气的老夫人,这会儿火气再次噌噌的往上冒。
“谁传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