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长,一指宽,一寸厚,刀尖朝后翘起……虽有些变样,大小和样式可不是她“设计”的柳叶刀?
深山老林的兵器库里为何会出现柳叶刀?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细细琢磨。姒云将柳叶刀收进袖袋,看清通道所在,沿石壁继续入内。
又是一条又细又长的甬道。
好在比之第一段甬道,第二段虽然更长,也更为平整而开阔。
甬道下方是黄土夯实的土路,上方有十步一盏的油灯照路。
借灯火盈盈,姒云小心摸索,上下打量,看清脚下黄土地的刹那,步子猛地一顿。
车辙?
第二段甬道虽比第一段开阔却少,却也容不下坐人的辇车出入。
莫不是手推车?为了将兵器库的兵器运出深山?
走走停停近一炷香时间,姒云终于走出甬道,抵达第二个开阔空间。
姒云沿着岩壁一路入内,此间虽比兵器库开阔,光线却很微弱,正中只一道光柱落在一张凹凸不平的石桌上。
不知是光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乍眼看去,左右石壁黑漆漆,灰扑扑,好似遍布煤灰与斑驳。
直至抵着石壁的手上传来滑腻腻的触感,姒云后知后觉,煤灰与斑驳并非错觉,此间的的确确形同——
一个灶炉?
姒云眸光一顿,陡然抬起头。
那光柱落下之地并不同于兵器库顶端的小洞,而是个不见天日、高耸如云的烟囱。
烟囱两字跃入脑海,姒云的心倏地一沉。
若此地是个灶膛……
她再次观察四周,光柱下的石桌是锻造台,后面那两排石墩是模具,前面那冷水是为淬火……铁锤、铁夹、熔炉……
姒云双瞳骤缩,外面是兵器库,此间莫非是个兵工厂?!
山中精怪之流言遍传街头巷尾之日,兵器库和兵工厂便能小隐隐于野。
可这兵工厂有何不可告人之处,为何不能宣告于人前?
“那两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怕不是睡太死,日上三竿还没醒来。”
姒云脑中云翻雾涌,不曾瞧见几步之遥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缝,声音响起的同时,那“岩壁”朝里拉开,两道壮硕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目光相触,三人齐齐一怔。
“你是?”
一人刚刚开口,另一人显然已认出她身上专属于东八师的戎装,瞳仁一缩,转身朝门里道:“兄弟们,抄家伙!”
山间空荡,回音缭绕,声声仿似催魂夺命。
姒云心头一颤,陡然回过神。
门里响起应和声的刹那,她已提敛起衣袂,夺门而出。
“别让他跑了!”
劲风急追而来,甬道上方霎时抖落一阵泥尘。
姒云顾不得多虑,沿来时路一路狂奔。
“站住!”
“呼——呼——”
脚步声愈来愈密,越靠越近,姒云步履不停,耳中嗡嗡作响,呼吸愈发不畅。
“哪里跑?!”“唰!”
一道劲风拂过耳畔,姒云错觉余光里已满是刀光与剑影。
她依着本能左闪右躲,哪知别人早练就瓮中捉鳖的阵法,只等她为了躲避而自投罗网。
回过神时,她已被逼进木头制成的刀架里,左右桎梏,逃脱不得。
“等、等一下!”她上气不接下气,背抵岩壁,连身告饶。
“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为首之人生得浓眉大眼,手中兵刃虽寒,面目却不似穷凶极恶之徒。
姒云轻出一口气,敛袖拭汗的同时,抬眸偷觑四合之人。
拢共约十五六人,年龄皆在二十至三十之间,个个面相憨厚,虎背熊腰,像是干惯了体力活。
再看他几人握刀的姿势……姒云心头敞亮,这一行人即便不是行伍中人,也时常与兵器打交道,譬如,兵器坊内的铁工、铁匠、铸剑师之类。
只是兵器库内已空无一物,他们还守在此地做甚?
想起方才那两名壮汉出现之地,姒云眉心一跳。莫非洞里的空荡只是表象?“葫芦洞”下方另有乾坤?
“伍禾,”一名瘦高个近前两步,一脸鄙夷地瞟了一眼姒云,又转向那领头之人道,“莫非东周八师皆如此不堪一击?难怪不敌淮夷。”
见姒云久不出声,名为伍禾的领头之人失了耐性,陡然翻动手中刀,厉声道:“再不说,休怪刀剑无眼!”
身后众人纷纷扬起手中刀,洞中一时寒茫大盛。
姒云双瞳一缩,间不容发,只听哐啷一声巨响,岩壁炸裂,一道仿如天籁的声音翩然而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