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ing(2 / 2)

“方才早膳时,我见你吃得很少,主食只吃了两块桂花糕。难道是宫里的饭菜更好吃?”

她随口说着,从最近的盘子里舀出一勺菜。

酸脆可口的植物茎干入口,木秋感叹道,“确实好吃点。”

说罢,不待楼鹤川回应,她又放下勺子,不再吃了。

一通操作结束,不知道楼鹤川对木秋的好感度涨了几个点,她的目光倒是始终如一,在湖边亭子处徘徊——以身着宫装华服的女子为首,一群女儿家好像要往亭子里走了。

她没记错的话,小说里的关键剧情就是发生在亭子里。

太子煜的生辰宴是皇帝下令举办的,除了要歌颂太子党治水的功绩,彰显皇帝对太子煜不可动摇的偏爱,皇帝还有意为太子挑选太子妃,故此次宫宴,出席的都是年轻官员,和京城的适龄闺秀们。

不过,陆相素有才名的长女陆锦绣,因病没来(实际是和陆繁花宅斗输了,脸上起了红疹未消),只有嫡女陆繁花并庶女陆阿曼出席。

宫宴上,华安郡主见“宿敌”陆锦绣不在,便要和空有皮囊的草包陆繁花比试,间接挫挫陆锦绣的风头。

但她怎知陆繁花是重生一遭的人,智商、经验、技能均已全面升级,早非当初的吴下阿蒙。

本来,华安郡主遇上开挂的女主,毫无意外地要惨败,但她的小跟班却发现,陆繁花月下菊图里的菊花,不仅一枝多色,还误把花上的霜画成雪了。

这可闹了个大笑话,一枝多色勉强可以用嫁接解释,正常的菊花,怎么会在大雪中盛开不败?

任凭陆繁花如何解释,这是她亲眼所见的,由海外商人进贡的奇珍异宝,在隆冬大雪中仍能盛放,就是没人信她。

毕竟她之前的形象,是不学无术,心思恶毒的纨绔贵女。

陆繁花百口莫辩,差点成为众矢之的,最后,是楼鹤川出言作证,证实却有此种菊花,才扭转了局面,而女主和男二就这样搭上线了。

再往后,就是陆繁花借口体弱多梦,易沾染脏东西,便拜楼鹤川为师,暂住道观(国师府东院对面街上)学道静养,两人的感情线因此踏入正轨,突飞猛进。

不过,楼鹤川既然是男二,不管多么优秀可人,都是要留给读者的。

重生归来的陆繁花,可是立志要做皇后的,除了小说男主赵衍泽,其它都不过是过客罢了。

……

木秋紧张而专注眺望对面,试图借此,从中分辨出书中的重要角色们。

古言小说为了逼格或代入感,都有个通病,人物服饰框框写一大堆,但其实没有什么区分度,毕竟很少有读者会注意这些,记下这些。

木秋俨然不在其中,她看书时,连超爽的打脸剧情都会快速略过。

这时别说分辨出繁多的配角们了,就连女主陆繁花,她都有些不确定。

那个身着素衣,头戴玉簪,额间却画有华丽花钿的少女,应该就是女主吧?

【不着意调整时,陆繁花的眼睛就如古井无波,深沉静默,有一种令人心颤的神秘气质。】

小说里就是这样,反复多次地刻画女主专属的“重生特质”,应该不会错。

木秋想,半天没再动勺子。

“怎么不吃了?方才不是说宫中的食物更好吃么?”

楼鹤川问,宫人取来的两个碟子,也被他分别装满了点心和水果,同另外两个菜碟并排,摆在木秋身前。

“没有胃口吗?或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上午进宫以来,你似乎一直心事重重。”

他说,声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却更令听者动容。

不愧是白月光级别的深情男二,楼鹤川也太细心体贴了,居然那么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木秋胡思乱想,低头一看,更是惊讶,她跟前儿什么时候开小灶了?

好吃的菜都摆一块儿去了。

“谢谢师兄,我吃!”

木秋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我吃。你别担心,我好着呢,没事。”

木秋笑嘻嘻道,慌忙夹了几道菜,一口接着一口吃。

可她心里到底装着事儿,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盘中分装好的菜肴,却没怎么移过筷子,颇有几分食不下咽的味道。

“怎么光吃素菜?”

楼鹤川问,举筷夹了一片羊肉。

慢条斯理地吃完后,他诚恳推荐,“虽然来晚了些,没有赶上分吃烤全羊的时候,但御膳房的厨师做的白切羊肉仍是一绝,可以试试。”

木秋的心思都在即将发生的重要剧情上,闻言,立即跟着他夹了块羊肉,刚咽下去,就冲楼鹤川郑重点头,“好吃!入口即化,且毫无膻味,无需蘸料就很美味。”

“师兄你也吃诶,你早上也没吃多少。”

木秋说,不等楼鹤川继续推荐,又挨个夹了几道荤菜,再捏起一片水果,通通塞进嘴里。

这能尝出什么味道?

她却还能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都好吃。

几乎又把荤菜也吃了遍,但不知为何,完美地避开所有生食,无论是鲜美的鲈鱼脍,还是带着红血丝的烤肉,连生的蔬菜丝也没吃。

不吃牛狗,情有可原,但为何会特意避开生食呢?

师妹曾经也有这种习惯吗?

目光在板足案上停顿数秒,楼鹤川自问,慢吞吞捏起一颗青黄参半的小金桔,送入口中。

清新苦涩的滋味,在口腔爆开,舌尖又涩又麻,但是很解腻。

和她给人的感觉很像。

默默夹了一颗金桔,放进木秋身前的水果碟子,还未哄骗木秋吃下,楼鹤川就看见,曾经说着,专程来“阻止他做错事”的某人,心思不知飞到何处去了,半边身子都已经探出餐案之外。

好一副翘首企盼,蠢蠢欲动的模样。

生怕他不知她来意。

楼鹤川垂下眼眸,捻起木秋散落的碎发,目光幽深沉静。

但这也不能怪她,因为……

——“好你个陆繁花,简直丢尽相府的脸!陆锦绣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那不可避免的命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