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背后传来声音,是风崎捂着伤口站起来。
风崎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恨恨地祭出双匕:“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大摇大摆直接出门吧?”
“在参商客栈进行比试的,不出点人命,可别想出门!”
戚征有些厌了,连头都不愿回:“那你说,又要如何?”
风崎笑了起来:“我这边人多,你那么狂,但能护得那个小女修周全吗?”
“那你便试试。”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下,被潜藏在戚征体内的天魔力量悉数释放出来,潮水般涌遍整个客栈!
戚征猛地睁眼,伴随着一声铿然铮响,熟悉的鎏金玄衣再度覆盖他的全身,有着繁复图腾的长剑在黑色雾气中出现,缓缓落入他的手中。
长剑定侯。
此剑一出,金戈铁马之声都伴随剑意而来,冰河般刺骨的杀机充斥厅堂,赫然是必定生灵涂炭的战争前兆。
顾烟杳的酒都被这死神来临般的恶意惊醒,她猛地恢复理智,恐惧地看向戚征手里的漆黑长剑。
她是知道这柄剑的。
戚征平日未被触怒的时候,惯用的是弯刀逐戮,可若是他被激怒,便会换下逐戮,祭出这柄剑——逐戮江山,一剑定侯。
这柄剑只在书里出现过三次,而三次皆是戚征屠城之时。
顾烟杳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随即她咬住舌尖,强制使自己镇定下来,又是一个飞步挡在戚征面前。
“原来饮风城的魔修之首,也是靠人数众多来欺侮对手?难不成你这口碑,也是靠手下口口相传,才立起来的?”
这句话深深刺痛风崎的尊严,可就在他将要动怒的时候,顾烟杳又打断他的话头。
“比试也是你输了,打斗你也赢不过他,不如这样,我请你一杯酒,就当止住干戈,如何?”
风崎身后的魔修本就已经被戚征那柄剑吓得战意全无,赶紧七手八脚去拉风崎衣裳。
那长剑十分凶险,风崎又怎么不知?总不能……真的赌上兄弟们的全部性命,来和那个人斗吧。说到底,也是箭在弦上,找不到台阶下来而已。
如今既然这小女修愿再给一个情面……
风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要请我什么酒?”
顾烟杳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成了。
因此她附在老板娘耳边低语几句,最后道:“拜托了。”
老板娘微笑颔首,照吩咐上了一坛汾酒和一只白玉杯。
“玉碗盛来琥珀光,不知何处是他乡。”顾烟杳斟好酒,用食指将玉杯推向风崎,“相逢便是客,请。”
可令她意外的是,风崎却并没有接。
顾烟杳挑眉:“怎么,现在又不敢喝了?”
“倒也不是。”风崎摇摇头,注视着她,语气变得怅然,“你倒酒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的妹妹。”
顾烟杳这才想起,风崎之所以挑起这事端,就是为了救他妹妹。
可戚征的毒也亟需解毒,这可如何是好……
风崎看出了她的犯难,又补充道:“你不必担心,这城里咒术师一旦覆灭,我自然可以为我妹妹买到解药。”
顾烟杳如释重负:“那就好。”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风崎颔首,补充完她的话:“你们可以把这个咒术师带走了。”
顾烟杳大喜,邀功似的看向戚征,结果对方脸上并无任何喜意,反倒盯着桌面上那杯酒,甚是不悦。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戚征拿起那个白玉杯,仰首一饮而尽。
顾烟杳:“?”
戚征放下杯子,也懒得往风崎那么多看一眼,只对顾烟杳道:“走了。”
说罢便将咒术师脸朝下拖着,走出门去。
顾烟杳没搞懂他什么意思,但跟出门一看,就见戚征不胜酒力,被烈酒呛得翻天覆地地咳嗽。
顾烟杳一脸无言地去替他拍背:“没事吧?”
戚征一边咳一边摇头,才喝一杯就直接酒意上头,脸颊都红了。
他似乎觉得丢脸,忽然将额头抵在自己拳上,不肯让她看自己的脸。
“是热的。”
顾烟杳茫然:“什么是热的?”
戚征有些醉了,眼睛缓慢地开合。作为半妖,他的感官格外敏锐,如今被少女扶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传来,他甚至能感知到少女血脉的律动。
他又道:“你的血,是热的。”
……这话就听起来有些变态。
但顾烟杳意外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啊。”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以后可不准再说我冷血了。”
戚征听见她笑,也控制不住翘翘嘴角,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