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戮就是他手里那把带有银纹浮雕的弯刀,在原书里是戚征被人族欺侮,掉落山崖得到的魔器。
顾烟杳怔然,忍不住望进对方鸽子血色的眼眸,心中蓦地一动。
不管是她,还是书里被迫走注定剧情的角色,都是为了女主而存在,这本身就是多么可悲的宿命。
作者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反映到这个书中位面,便是当事人苦痛不堪的一生。
而戚征之所以会拥有这么高的剧情偏移值,是不是说明,他也在竭尽全力想要打破这样既定的命运呢?
“我不想欠你。”戚征松开手,用鲜红眼眸锁准她,语气里像掺了冰碴,“你救了我,我便也帮你一个忙,有什么愿望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完成。”
顾烟杳睁大了眼睛。
——还能有这等便宜可占?
许什么愿?
让他远离女主?让他保护自己?让他去对付系统?
或者干脆说,愿望就是再满足她十个愿望?
但只要是碰上原书需要戚征走剧情的地方,这一切的承诺都会不作数,而且还有被系统发现自己抢戏的风险。
思来想去,顾烟杳还是觉得,不要利用信息差来趁火打劫比较好。
于是她说:“我希望你能带我走出血渊。”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这种重要的承诺用在找路上。”系统恢复正常,正嗤笑她的愚蠢。
顾烟杳懒得解释,随口哄骗它:“不就是有你在,所以觉得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嘛。”
“不是说要出血渊?还不走?”戚征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戚征已经走到她前边很远。
这人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听到要求后就立刻执行,抬脚就走。
结果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他还在远处特意停下来,看上去颇为不耐烦地等她过去。
她朝戚征抱歉地笑了笑,赶紧小跑往前。
等到她来到戚征身边,戚征才往外侧挑挑下巴:“这是一条捷径,再往外走,就是人界边城。一个叫饮风城的地方。”
饮风城,顾烟杳在原书看到过,是戚征出生的地方。
戚征作为半妖,自幼孤苦流浪,在这座城市受到所有人的排挤侮辱,动辄打骂,更有甚者,总是趁戚征睡觉之时想要置他于死地。
有着这层背景在,想必戚征是不愿进入这座城市的。
不如说……要是戚征跃跃欲试想进城,才很糟糕。
但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并没打算把顾烟杳带出血渊后就离开。
“万一戚征发疯屠城,我们需要阻止他吗?”顾烟杳悄悄问。
系统反复计算之后,回答:“原书以后还有饮风城的戏份,因此绝不能让他在剧情发展之外消灭饮风城。”
“这样啊。”顾烟杳点点头,欲哭无泪,“可是我觉得他就是想去饮风城的意思。”
系统默了下:“必要时刻,我会把宿主的角色重要度重新调整为商连珩的数值。”
都说了这个调整没有用!!
顾烟杳懊恼地切断和系统的对话,转而看向身边半倚在岩壁的戚征。
“你最初的打算就是要去饮风城吗?”
戚征懒懒地微挑眼眸:“是。”
顾烟杳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我能问下,你去饮风城,是要做什么吗?”
戚征没有直接回答。
他听出了顾烟杳语气里的犹疑担心,便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你不是说……我们才是同族?但听你的意思,似乎你也挺为这群肮脏的人族担忧。”
顾烟杳无法辩驳。
好在戚征并没打算揪着这点不放,而是直接解开自己的玄色披风,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顾烟杳有点不自在——这是可以免费看的吗?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为什么戚征要进入人界。
只见戚征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络,正伴随着呼吸节奏起伏跳动,分明是剧毒未解的模样。
顾烟杳记起,洛执玉的第一枝袖箭是完全击中戚征的,袖箭的毒液除了咒术师,别无他人可解。而咒术师,只可能在人界出没。
戚征是想要去找一个咒术师来为自己解毒。
她这才发现,戚征那双猩红眼眸黯淡又疲倦,一睁一合如同垂危的龙瞳,方才斜倚着等她,也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他自己体力不支,正在硬撑。
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直接走掉的。
顾烟杳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或许,这个书中杀戮无数,开局灭门的天魔魔尊,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食指一点,用仙门最基础的幻术点在戚征的眉心。
戚征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是想要反击的,不过在剧毒作用下,他实在抬不起手来,眼睁睁看着少女的食指触碰到自己的眉心。
他的心脏沉沉坠了下去。
明明早就决定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还要不知悔改,将弱点暴露给她?
你看,这不又上当了?
知道他正虚弱的一瞬间,这个来自仙门的少女,立马就会彻底杀死他。
可还不等他躲闪,顾烟杳就从收纳锦囊中取出镜子,怼到他面前。
他就看见自己身上的披风化作星点消失,沾了血的玄衣也变成白色。
眉眼处的魔纹迅速收敛,因为魔化而变得异常尖利的指甲收缩回普通人的程度,鸽子血般的虹膜变为了柔和的棕褐色。
掩盖住这些可怖的入魔外貌,他看上去就是一位清雅俊秀的贵公子,但眼眸流转之间又泄露丝许睥睨不羁的傲气。
方才他还以为会杀死自己的少女,正将一张满是关切的小脸凑近,举着镜子望向他。
“这个样子能接受吗?我带你伪装成人族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