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存心想置他于死地？

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变，魔族入侵，仙魔决斗，他的侍卫早已惨死，自己也坠落血渊。

凡人性命在这场战争之中，宛如蝼蚁。

体温被一丝一缕从身体中抽离，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流潺潺的声音。似乎耳边还传来过其他动静，可最后都跟隔了一层水般，渐渐含糊消失。

寂静，黑暗。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一辈子茕茕于世，又孤独而去，当初辱他欺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真不甘心啊……

商连珩甚至觉得恨，这世道真就如此不公吗？如果真的有神授予了他使命，为什么又冷眼看他遭遇至此？

但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点萤火般的微光，在鬼魅宫殿中飘忽而来，最后如一只蝴蝶振羽，落在他的额头上。

·

——在商连珩经历无数惊心动魄，垂垂老去的时候，他依然会记得多年前的这一幕。

那是神迹终于降临在他身上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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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连珩猛地睁开眼睛，在大雨中剧烈喘息。

他全身的知觉都恢复了，只意识到一个字——痛。

痛啊。

商连珩眉头紧锁，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低吼。

而这时耳边传来清亮的女孩声音：“想活下去吗？”

这算什么问题，当然想，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草草死去。

商连珩勉力转头，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的娉婷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拥有着他从未曾在宫里见过的惊艳容貌。

不过奇异的是，女子的眼眸竟是浅金色，颈项和侧脸上都布满了金粉色的鳞片，在暗夜中散发出微微光芒。

她看上去像幼时，母妃跟他讲述过传说里的妖怪，美艳但夺人心魄。

“妖怪”又耐心重复一遍：“想活下去吗？我可以救你。”

商连珩保持着仅剩的清明：“那……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妖怪”发出一声轻笑——就连她的笑声，也比商连珩听过的所有乐曲都悦耳。

“殿下英明。若是我救你，我的寿命将同你共享，你的命数也将归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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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命数到底拿来有什么用，顾烟杳也不清楚，她只记得原书里有这么一个男二强取豪夺女主的戏份，说了些什么“女人你终将属于我”的尴尬台词。

她可说不出来这种话，那就随便瞎诌一个条件算了。虽然不知道神到底是什么玩意，但被神授予的命数，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点用？

但商连珩是清楚帝王命数的重要性的。

他不由得想，若是将一个帝王的命数交给一个妖女，定会红颜惑世，天下大乱吧。

这样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要是眼前这女子存心灭世，他会不会被刻在文史的耻辱柱上，被唾骂万年？

可看着那双清澈得倒映出自己面容的眼睛，他竟然就真的被说动了。

——一个满腹坏水的妖女，真的能拥有这般剔透清澈的双眸吗？

还是说……这就是神赐予他的拯救？

“所以，你答应吗？”女子歪着头，再次问。

或许是源于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或许是被眼前人的笑容所蛊惑，商连珩终于，缓缓地点了头。

——如果此人真是惑世妖女，那就和她同归于尽来赎罪吧。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伸出，搭在了被龙鳞包裹的掌心中。

·

顾烟杳微微垂眼，小心地握住那只属于普通人族的，脆弱的手。

“那么，一言为定。殿下，我将会同你共享寿命，长夜同度，炎凉同尝。而你的命数将归属于我，岁岁皆然，至死方休。”

暖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两人交覆的手中，一阵凛风凭空出现，将周遭的雨滴都吹散开来，像是形成一个拱形的守护结界。

两人手背上俱是出现血红色的繁复图腾，顾烟杳微笑起来，血契达成。

夜空中象征帝王的紫微垣旁，蓦然多出一颗星辰，双星环绕，像是预兆着不可名状的未来。

翻涌的龙血被帝王命数强制压下，层层龙鳞从顾烟杳的脸颊褪下，她如今已然恢复正常人族的模样。

与此同时，商连珩身上的狰狞伤口飞速愈合，温暖又沉重的能量从血脉流转进心内，带出酸涩微涨的奇妙感觉。

他望着身边出尘绝艳的女子，下意识收紧指节，将宛若柔荑的手指牢牢握在掌心中。

[剧情偏移值，3。]

[商连珩剧情影响力，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