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素月一句话,却让萧怀玉心更惊了。
“殿下,近月来,异能者的确变多了,这月不过中旬,就已经有了六起,”素月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那些突变的异能者,“东大街成衣店的老板,当铺的两个伙计,还有一个是小孩儿,刚刚那个,我看着像卖西域脂粉的老板。”
异能者需发配边地,严加看守,而异能者伤人更是可就地绞杀。
这条法规是两年前定下的,炎国对异能者的政策以前是很宽松的,但两年前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可即使是在法规施行后,金袍卫处理异能者,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今天他们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萧怀玉脸色凝重,听完素月的话,突然卸了力,往软靠上一躺,不着调地来了句,“那不就更说明,师兄这驸马,非当不可了嘛。”
素月一噎,顾不得僭越,思索再三问道:“殿下真的要和世子成婚吗?可您并不喜欢世子啊,而且靖王府······”
萧怀玉不怪元宵僭越,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靠在软靠上,打了个哈欠,“喜不喜欢能有多重要,再说了我们是假成亲,不然怎么办,我又不能真嫁到边地去,只要能把那边地老王爷糊弄过去就行。”
只要能把那边地老王爷糊弄过去,免她远嫁边地,后边的事,才好做。
马车停在府门前,素月一下马车就顿住了,只见公主府门口的石狮旁站了一人一马。马匹身上,还挂着包裹行囊。
男子身姿高大挺立,身上的黑衣金袍绣着暗纹,华丽但又带了些不详的气息,站在雪中,松弛地靠着石狮子,又孤又傲。
素月想,这国师的少公子,天机阁的大弟子真是长了副好皮囊。
他鼻梁挺直,偏薄的嘴唇一眼看过去有些薄情,但眸色又很深,像一眼望不透的深水。
男人抬眸望过来,呼吸间有些雾气,迷人眼。
素月恍神,心想,任你长再好也没用。
那人一看就到很久了,黑发上落了些雪,见到萧怀玉的车架,沉默着几步走到了马车前,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扶,但仍旧以一个保护的姿态站在一旁。
萧怀玉正要下车,手刚刚扶上车架,元宵就在她脑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目标人物已出现!目标人物已出现!”声音之大,震得萧怀玉眼冒金星。
“你疯了吧!”萧怀玉厉声打断,元宵此时也忽然停了下来。
“元宵?元宵?”萧怀玉压着怒意呼唤,可元宵就是不吭声,“喂,不是吧你,发完疯就跑。”
萧怀玉撑着头,满脸匪夷所思,待缓过那股劲儿,她才起身。
萧怀玉一出马车,低头就见着苏瑾,还未等她言语,元宵就在此刻瞬间诈尸,气若游丝道:“目标,人物,已出现。”
元宵:“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来了。”
萧怀玉落水醒来,元宵便要她做两件事,只有做成了,才有可能阻止大劫。
第一件事,便是与靖王世子成婚,避免远嫁边地。可等来等去,始终等不到第二件事。
今天,终于来了。
萧怀玉心怀激动,忍了半天,却没等到元宵的下文,急得她抓心挠肝:“第二件事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但元宵不吭声了。
萧怀玉万般无奈,觉得这元宵十分适合去做说书先生,也忒会吊人胃口了。
萧怀玉打算先进去再说,提裙下车时,上下扫苏瑾一眼,突然道:“你真是闲得慌。”
苏瑾不明就里,抬高右手,扶她下来。
萧怀玉伸出手,正要扶上去,可脑子里立马蹦出来了刚刚金袍卫的事,立马从鼻子里不屑地发出个气声,猛地跳下马车,目不斜视绕过他往前走,临走还不忘骂一句,“人都回来了,还让人送信,真是闲得慌。”
苏瑾收回悬空的手,倒也不恼,无奈地摇摇头,敛眸不做声跟在人身后,进了公主府。
萧怀玉不出声,就没人拦他。
萧怀玉在正殿落座,头也不回,语气凶巴巴的,“有事?”
苏瑾从袖中掏出了个精致小巧的木盒放在她身前的桌上,语气关切,“天机阁来信,说你前几日落水了,现在可还好?”
萧怀玉喝了口茶,眼神朝那小木盒上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那是一盒胭脂,萧怀玉翘了翘嘴角,故作严肃道:“我好得很,说正事。”
可苏瑾伸出右手,看着她,并无下文。
萧怀玉见状,只得放下茶杯,无奈又不耐烦地将手伸给他,嘴里不停念叨:“烦不烦,烦不烦,都说了没事,怎么,你的医术还能比太医的好?”
苏瑾专心把脉,脉象平稳有力,的确是大好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瞧苏瑾收回手,萧怀玉又道:“瞧吧,我就说我没事,行了,说正事,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把脉吧。”说着暖呼呼地喝了一口花茶,舒服地眯了眼。
可下一瞬,苏瑾的话就像倒撸了猫的毛,直接让萧怀玉炸了。
苏瑾:“靖王府的事,你别管。”
萧怀玉本来见着那边地的胭脂,心里对苏瑾的气消了好多,可一听这话就毛了,瞬间转头瞪他,“消息够灵通的啊,怎么,我不管,让你们金袍卫管?让你这个指挥使管?”萧怀玉语气一顿,玩味地看向苏瑾,“还是,让国师管?”
正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瑾知道,在很多问题上,他和萧怀玉永远谈不拢,但这次不同,他不希望萧怀玉插手。
苏瑾道:“靖王府有异能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任谁来了都改不了,你不应该牵涉其中。”
萧怀玉心知靖王府的事,当中必定有鬼,可她也不信国师,眼中露出些轻蔑,嘲讽道:“哟,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了,这都还没查,就知道靖王府一定有异能者,谁告诉你们的?国师吗?”
苏瑾想解释:“我——”
“啧啧,”萧怀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言冷语嘲讽道:“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我当年怎么就没和他老人家学一手算卦呢。”
苏瑾并不在意她的针锋相对,仍温声道:“此事牵扯太广,并非你一人之力就能平息。”
萧怀玉并不想与他多言,“砰”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苏瑾,要么你带着金袍卫撤走,不管这事,要么,别管我管不管这事。”
苏瑾还要再言,却被下一句话钉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萧怀玉玩着衣服上的穗子,嘟嘟囔囔道:“再说了,金口玉言,师兄马上就是驸马了,大难临头我能独自飞吗?”
苏瑾端茶的手狠狠收紧,国师在万寿节前将他派到了边地,当他得知边地王爷求亲的事时,已经来不及了,国师竟瞒得密不透风,等今日赶回王都,却已传出了长公主与靖王世子定亲的流言。
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