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2 / 2)

“这府里可不是什么谈话的地儿,”萧怀玉嗤笑一声,啧啧摇头,说着伸了个懒腰,催促道:“这事耽搁不得,快去快去。”

然而得了命令的素月却没立刻动作。

萧怀玉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还有事?”

素月脸色有些为难,思索片刻后,还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刚刚无极殿外的小太监递来的,说是,说是从边地寄回来的。”无极殿是国师在皇宫的处所。

萧怀玉瞬间就明白这信是谁寄回来的了,撇撇嘴,疑惑地伸手接过信,“这有什么不能拿出来的吗?”

这下换成素月摸不着头脑了,声音越说越小,“不是您说的嘛,和少公子,再无瓜葛······”

“还有这事?”萧怀玉早忘了自己一时气恼说过的话,不过经素月这么一提醒,倒是想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便将信转手扔进了炉子里,“那就烧了吧。”

素月一时愣了。

“哎呀烧了烧了,他能有什么大事,不看也罢。”萧怀玉看着火焰吞噬了信件,才直起身,走到案几前,伸长手够了块桃酥吃。

······

萧怀玉到水云轩时,宋云早已等候多时。

二楼的厢房里,窗边坐了位偏偏翩翩公子,素衣云袍,外边罩着一件大氅,将俊秀的脸隐了大半,可露出的眉目有些疲惫和焦虑。

只看一眼,萧怀玉便觉得假成婚的事稳了。

宋云这个人情,非欠她不可!

“殿下。”宋云起身行礼,哪怕宫里已经和靖王定下了这门口头亲事,但君臣终究有别,而宋云最重礼法。

“哎呀,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师兄就别多礼了。”萧怀玉心情不错,摆摆手到窗边坐下,快快活活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萧怀玉开门见山,“想必师兄知道我为何来。”

宋云拂衣坐下,垂着眼:“知道,殿下若能帮我解了这急事,我王府上下,必当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萧怀玉夸张地摆摆手,他这个迂腐师兄,真是见一次笑一次,“不用不用,犬马之劳太过了,只要你答应和我的亲事就成。”

几日前的万寿节上,边地的老王爷巴巴跑到王都,手持先帝的圣旨,要为他孙子求娶长公主为妻。

那老王爷一家,祖上是开国功臣,后来子孙也争气,带兵平叛拿头功,家里不知多少人战死,但事后乖乖交兵符,全然不给人留任何把柄和话口,先帝感念其不易,特赐了一道圣旨,自此可以说是拿了个玉如意在手中,他让办什么事,王都都不好拒绝。

现下就更是,老王爷老得都快走不动道了,为了孙子的终身大事还跑到王都来,在大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他唯一的孙子是如何如何倾心长公主又是如何患上相思之苦导致全家牵连伤心说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当然最后还是掏出了那圣旨,才让皇帝犯了难。

且不说远不远嫁的规矩,就是他那孙子,萧怀玉和皇帝连见都没见过,怎么能就如此草率定下来。

但老王爷是个人精,拿着那圣旨天天进宫面圣,没人敢拦他,少年皇帝萧闻那边实在推脱不来,最终给老王爷编了个,长公主早已有钦定的驸马人选,暂时搪塞了过去。

但老王爷可不傻,非得说是要喝了这喜酒才肯走。

人家世代功勋,外姓亲王,论起来也是皇亲国戚,天下人都看着呢。现在,要么就是长公主远嫁,全了老王爷一家的忠烈,要么就是找个人来和长公主喝了喜酒。

这才有了这摊子事。

萧怀玉并无倾心之人,但她也并不想或者说是不能远嫁边地,索性就顺着皇帝出的主意,说是她已经有了驸马人选。

就在这节骨眼上,元宵告诉她,只有让宋云成为驸马,才能阻止她远嫁边地。

小时在国师处学艺,宋云是萧怀玉的师兄,两人也算是个半路青梅竹马,但这青梅竹马之情也不能这么用,不想拿皇权压人的萧怀玉就给宋云定了个条件,只要宋云答应帮她这个忙,她就许宋云一个诺,能力范围内,多大都行。

当然,萧怀玉敢夸这个口,也是因为元宵早就告诉了她,靖王府最近有大难临头。

大家各取所需,合理。

宋云犹豫几秒,最终开了口:“近日府中的确出事了,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死了几匹马,但昨日半夜,金袍卫插手了这事。”

萧怀玉一听金袍卫三个字,那副无所谓的轻松神情就收起来了,眼神一凛,“他们怀疑,府里有人变了?”

宋云看她一眼,点了点头:“那几匹死了的马,被人放干了血,掏了心肺。”

萧怀玉看向宋云的表情有些玩味,“师兄说话遮遮掩掩,并不真诚,这是不信我?”

民间有传闻,异能者用马血沐浴,再吞食心脏,就可恢复为常人。

靖王府死了的马被掏了心放了血,一定是出现了异能者,而宋云还和她说不是什么大事,明摆着就是不信她。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

就照炎国对异能者的态度,王府若出现异能者,哪怕不是灭顶之灾,也难有出头日了。

靖王府一直是冷门外姓亲王,几代就出了宋云这么一个有出息的,阖府几百口人都指望着他,若王府有异能者的事情板上钉钉,那宋云的前程多半也就没了。

所以,宋云这驸马,当定了!

“叮叮——”离王都还有一百里的山道上,白马载着男子疾驰踏雪而过,男子发丝沾雪,发尾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在晃动中不断发出清脆又混乱的响声。

“驾——”苏瑾紧抿着唇,任有雪粒从脸颊擦过,唯有眉眼泄出一丝慌乱,在心中不停默念,“快些,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