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请求,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找出把剪刀,递给她:“你想做什么?”
从他手中接过后,她随口说道:“剪刀,当然是用来剪头发啊。”
试了试还算锋利,她有些惋惜地撇撇嘴:“要是有镜子就好了。”
有镜子更方便观察,但没镜子也可以。
她三两步走到桌前坐下,撩起耳边的一缕,没有丝毫犹豫,“咔嚓”一下将其剪断,再将落下的断发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反复几次之后,桌上码起一小堆头发,原先的长发变得参差不齐,小部分已经齐肩,大部分还垂到腰后。
有那么几缕发似乎要为自己做最后的抗争,缠成一团,怎么解也解不开。
可伊薇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一旁静静端详许久的霍尔顿缓缓走上前,语气平淡:“我帮你吧。”
“好吧,反正我自己也解不开。”
她将手中的剪刀放在桌上,静候他的动作。
但他并未着急拿起剪刀,反而轻轻拂过她的头顶,五指从发根顺着往下,一点一点解开凌乱的团。
他的动作很是轻柔,随之带来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禁让她想起以前,外婆也会慢慢帮她梳开打结的头发。
“你的头发很漂亮。”他冷不丁说了句。
“是吗?像我这种容易打结的头发,应该算不上漂亮吧?他们都说,真正漂亮的头发,当属女巫用魔药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感觉到他的动作未有停顿,伊薇特又紧接着补充道:“以前在风暴港的时候,老人们都会讲一个故事——大部分女巫都有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后来便开始有人特意收集她们的长发,用来作装饰,据说一般都是在女巫死后从尸体上取下,但也有传言说,是在她们生前的最后一刻直接斩断的。”
听到这,霍尔顿终于停下,伸出手欲要拾起桌上的剪刀,不料被她抢先一步,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伸回了手。
而她则微微偏头,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剪刀递出,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知道女巫猎人吗?”
他的手再一次顿在半空,离剪刀不过几寸的距离。
见状,她又把手往后伸了伸,将剪刀送到他手心,小声嘟囔:“听说女巫猎人最开始,就是专门为富人收集女巫的头发。”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他的语气比想象中平静,接过剪刀,温声询问:“头发真的要全剪吗?”
她微微点头:“嗯,齐肩就好。”
耳边随即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的手时不时拂过她的后颈,但除却微弱凉意,什么都没有。
咔嚓声很快便终止,剪刀重新回到桌上,伊薇特刚要起身,只感觉肩上被人按了按,紧接着一阵热气从后颈处袭来。
“先别动。”
短短的三个字让她绷紧神经,她不自觉攥紧手心,脑海中飞速闪过千万种对策。
但对方下一瞬的动作却让她捉摸不透。
他似乎只是在她背上轻点几下,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好了。”
他随即将几根断发整齐放到桌上。
这看似体贴的动作并没有完全打消伊薇特心中的疑虑。
或许他并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又或许他压根没考虑过她会是个女巫。
不够。
如今的简单试探还不足以让她安心。
这样想着,她忽地转过身去,笑意盈盈:“我现在的头发还好看吗?”
他略有迟疑,短短一刹后点点头。
“在来的路上我听说,现在火焰城时兴刺青,尤其是女人,大部分都会在耳后刺一朵黑色小花,它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对方陷入沉默,眉头紧蹙,似是在思考,抑或回忆。
但她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愈发满含期待地望着他,说是两眼放光也不为过。
这架势,仿佛他只要说寓意好,她立马就会去刺一个。
此时此刻,明明她才是抬头仰望的那一个,他作为低头俯视的人,偏偏没有半分主动权。
良久的对视之后,有人先败下阵来。
他的眉头舒缓几分,眨了眨眼后快速别开眼神,胡乱地抛下句:“你不需要。”
随即快步走开。
捕捉到他的不自然,伊薇特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有一点是百分百确定的——霍尔顿也在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今天的首要任务:尽快找个工作,最好能进教会。
伊薇特心里思考着,手上也没闲住,很快就把断发收拾干净,还顺道编成辫。
没地方扔,所以她只能拿回自己的房间,放在窗边,然后穿上鞋准备出门。
可门刚打开,门口却早已站满了人。
“你就是霍尔顿新娶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