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羽暗叫糟糕,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面的几个人都望眼欲穿地看着念初尘手中的剑,再抬头看扶羽时,却都惊住了。
子昂眯着眼道,“你果然是白浅栀。”
扶羽看过去,一个双眸凌厉略带稚嫩的男子正睨着她。
他还是面容俊白,一身青衣,身材高大削瘦,此时正拦住她的去路。
扶羽眼尾微红,心里喃喃唤他:昊临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师弟,母亲唯一的徒弟昊临,他不仅长得与昊临一模一样,连性格也一样,昊临也是傲气霸道的少年,只是昊临从前很听她的话。
她也很疼爱这个小师弟。
昊临最后也是死在了神魔大战中,他死后,爱慕他的小花仙一朝成魔,最终被綦天众神所灭。
扶羽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上一世的故人,楚容恨了她,现在连自己的小师弟昊临都与她对峙。
见扶羽垂眸,念初尘转过眼,旋即愣住。
少女与修罗境中的样子又有不同,她此时有如被雕刻而成的一块玉,柳眉鹿眸,盈盈若芳花,双眸水亮,如碧云间的浣彩,冰骨玉肌,靡颜腻理。
即使从不懂得何为美女的念初尘,也不得不承认,扶羽真实的容貌比在修罗境时要美丽许多。她的美是男子无法及的,更是男子不应该有的。
他忽然想到白浅栀是殇阑阙第一美人,可见她的容貌是女子中的佼佼者。
扶羽抬起头时,对上念初尘的眼睛,一脸莫名。
眼睛不看前面看着我干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衣少年双眼紧缩,留恋在她的脸上,他的眸尖像燃烧着一小族的火苗,神情炙热且渴望,喉结不由得滚动一下。
他拿着审判之剑,指尖蜷缩,欲抬未抬。
扶羽恍悟,出了修罗镜,她的容貌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估计念初尘被震撼住了。
她心里暗爽。
以前叫她小怪物叫得挺起劲,现在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陟尧也感到遗憾,“小羽,虽然你是殇阑阙的人,但我还把你当朋友看。”
红杉突然问到了重点,“她是白浅栀,那星尘又是谁?”
摘空抿唇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殇阑阙的新阙主,念初尘。”
如羽毛轻轻划过的三个字,让所有人倒吸了口气,似乎还不太相信。
念初尘挑眉一笑,“不错,我就是念初尘。”
红杉一惊,“原来你就是念初尘。”
念初尘长年闭关,可以说从未露过面,六天之中更无人见过他,大家都说念初尘其实是个病秧子,一直在养病。
踏星尘一死,六天还在议论,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继承阙位,以后殇阑阙就是自毁前途了。
这一趟修罗境下来,大家拍拍打脸。
人家哪里是病秧子,不管修为还是智谋,都在他们之上。
念初尘没理红杉,却是打量着摘空,“如果我没有看错,阁下应该是极天主林启楼。”
扶羽抬起了头。
对面的男子一身肃衣,眉眼若鳞,身姿挺拔如竹,气质半冷漠半温和。
林启楼?
这个人她认得,当年他父亲在千陌寒一战中殒灭,他便继承了极天主之位。那时候他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修为不错,为人也谦逊。
当年他在扶羽座下时,扶羽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他是神魔大战中幸存者之一,但是他当年的座骑却是身殒,为此林启楼还伤心了很久。
如今故人相见,她还是高兴的。
众人将目光看向林启楼,子昂拧眉道,“极天一向不参与纷争,为何要来抢审判之剑?”
林启楼不慌不忙道,“我不是来抢审判之剑的,只是听说得审判之剑者得天下,所以想来看看审判之剑到底是什么。”
子昂并没有怀疑太久,因为极天是水中之物,根本上不得陆地,所以极天也无法一统六天,更不需要结灵息草,这也是一万年来,极天一直独善其身的原因。
扶羽旋首没有找到镜林,不免问道,“镜林呢?他没有出来吗?”
林启楼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道,“镜林只是我养的一只鬼,这次带他前来,只是希望他在暗中帮我,”他笑看扶羽,“我不愿意解下衣袖给你们看,是因为我想让真正的恶鬼放松警惕,自露马脚。”
扶羽点点头。
正是因为林启楼和镜林的离开,才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这招虽不算高明,但也是迫无无奈之计。
扶羽又看向红杉,她大胆猜测,“你应该就是赤天主的女儿柔水吧?”
六天之中,只有赤天有一女,此女霸道威风,不输男子,而眼前这个一身红装,眉眼飒利,下巴硬气的女孩,不是柔水又是谁?
“不错,我就是柔水。”反正她没有拿到审判之剑,不需要害怕揭发身份。
扶羽又看向陟尧和子昂,“二位一个是千疏阙的人,一个是冥天的人。”
子昂横着眉头,抬起下巴大方道,“在下江予昂。”
冥天的江予昂。
扶羽苦笑,她和小师弟终究还是敌对的关系。
陟尧也自我介绍道,“徐陟尧。”
千疏阙阙主的长子徐陟尧。
大家都报了家门,没想到柔水立刻剑指念初尘,她硬气道,“交出你手里的审判之剑,否则赤天绝不罢休。 ”
她看着那绽蓝宝剑,心里痒得厉害,再看俊逸神朗的念初尘,心里又酸又痒,剑矢又往前指了指,直接指到了念初尘的下巴。
念初尘柔和的目光一凛,柔水和她的剑同时被震了出去。
林启楼接住她,看向念初尘时声音也低沉不满起来,“念初尘,你不要太过分了。”
扶羽挺身站了出来,“各位,大家公平竞争,既然我们抢到了剑,那剑就是我们的。”
江予昂阴测测地笑,“我念你曾经救过我,不想同你开战,但是他,”剑矢再次指向念初尘,“今天非得交出审判之剑不可。”
徐陟尧也站了出来,少年眉眼小小,瑟瑟间却强迫自己睁大了眼,“不错,拿出审判之剑。”
徐陟尧和江予昂不算什么,就算再加一个柔水,三个人也打不过念初尘,但是林启楼就不好说了。
念初尘没有讲话。
她抬眼看去,却见他眼瞳漆黑,有着肃杀之气。
正这样想着,四面八方的战马声由远及近响起,周围掀起尘土千层。
不屑片刻,东西南北四队兵马齐聚修罗镜外。
殇阑阙,千疏阙,赤天,冥天四路人兵聚齐。
扶羽想,今天看来他们是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