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的凡人原本是他们的实验品，把实验品用来献祭也不会觉得浪费。

至于离魂归煙阵的来源——

魔门四宗收藏有最多的血祭阵法，并未禁止门下弟子使用。

“你既认得，你们宗门…… ”苏群玉问。

“有启阵留影和布置之法，近万年来没人用过，你若想说天音或者仙盟有叛徒，毋庸置疑。”沈梅君低笑了声，否则她也不会落到身魂分离的地步，“以那宫殿为中心，刻画囊括整个城的阵法纹路，非一朝一夕之事。”

“化神期修士为了药仙教的图谋，跟一群凡人玩过家家的朝堂游戏，这个小世界我没有找错，是不是，苏群玉？”

苏群玉合拢扇子，宛如翩翩公子，他笑说：“是，这有最初的毒源。”

沈梅君不料到他如此干脆。

苏群玉望着她的背影：“无妄宗、药仙教都是苏群玉漂泊无依时的栖身之所，药仙教所为……”男人冷笑一声，目露不屑。

沈梅君突然回头，四目相对：“那我呢？”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既与看不上的药仙教合作对付我。

苏群玉，原来我从来都不了解你。

苏群玉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沈梅君转身，拾阶而上。

苏群玉的视线定格在远离的背影上，心中的鬼祟，呼之欲出，你才是我的栖身之所，是我永远的奢望。

奢望只是奢望，注定无疾而终。

男人眼睫微颤，咬紧牙发笑，笑也无声，只让略显单薄的身躯颤动，男人阖上泛红的双眼……你一生无悔，我不信，你从来都后悔杀了那个人。

苏群玉抡开骨扇，脸上挂笑，步履轻快地追上去：“喂！等等我，反正是幻阵，你就当我是假的，还是以前会那个逗你开心的苏群玉。”

两人到山顶时，月色清冷。

落梅山庄里，点着一盏盏夜明珠的庭灯引着众人走到会客厅，黄衫女子吩咐无脸侍女们上茶。

“梅上雪水煮的茶，客人慢用。”

沈梅君和苏群玉看着无面的观光客脸上突然长出嘴，品尝茶水。

画面诡异，却无人异议。

无面侍从和侍女的开道，盛装打扮的女人迎面走来，莲步逶迤，模样秀丽，一番说辞后引众人去客房休息。

子夜，苏群玉和沈梅君在卧室对桌而坐。

“她一个修为平平的金丹修士，如何引你们入秘境？”

沈梅君托着下巴：“你听。”

若有若无的箫声，悠远哀怨。

他们推开门，其他屋里的无面人也走出来，寻找箫声的源头。

后院莲花池上，站着吹箫的虚影。

离得越近，浩瀚如澜的威压越大。

“他是公仪衍？”苏群玉顶着如山的压力往前走。

他看着自己掌心，突然打出一掌。

苏群玉化神境界的全力一击，竟让男人的影像变化。

“假的。”这不是大成期圆满的修士留影。

“幻境再真，本质是假，灵力不会凭空产生，一窍不通的凡人在幻境拥有仙人之能，也用不出仙人之术，我和主阵者自然不能跨境界使用公仪前辈的术法。”沈梅君靠着棵树，神情恹恹，“马上，那女人要出来了，她会说要得到高人传承，需进入秘境，然后与众人说起公仪前辈的事迹，半真半假，自然有人信。”

苏群玉沉默片刻：“你信了？”

“当然，那时我也就是个元婴期修士，能得到传说中的大成期圆满的前辈传承，谁经得起诱惑？”沈梅君抱着手，“何况我本就是为‘落英曲’后半阕而来，若是能见到前辈，自然最好。”

苏群玉笑：“天上掉馅饼……你们天音也不缺这种传承吧。”

沈梅君抬眸，两人不语。

她也笑了笑：“不缺，但也不嫌多。”说完就冷了脸色。

那边按着沈梅君口中的故事上演，说了许久，无面人跟女子争执后，有人离去，有的跳进莲花池掩盖下的秘境。

沈梅君纵身飞去，也跳下去。

苏群玉见她神色有异，急忙跟着跳进去。

几息之间，沈梅君已执剑杀了湖底所有的幻影，当年和她一起进湖的七个修士死得可没这么痛快。

苏群玉环顾四周，空无一人：“杀完了？我们出去？”

沈梅君慢慢低下头：“你看看你能出去吗？”

苏群玉的笑容僵住，他的神识无法脱离秘境。

“幻境随我心而动，我思考了一整天，如果你我只能活一个。”沈梅君将剑横在身前，风冷剑寒，“当年我们都想出去，但这秘境只能存在一个人的神魂，多余的魂魄会被原本长在九幽的噬魂鬼藤撕咬、吞噬……嘶……”

沈梅君吸了口凉气，伪装的藤蔓不知何时候爬到她腿边。

苏群玉往前一步，手中白骨扇斩断漆黑的藤蔓，他咬着牙：“这是你的所思所想，这个秘境，你想破便能破。”

沈梅君笑了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想破。我想你死，或者我死，你来做选择。”

苏群玉也愣住，任由藤蔓爬上他的身躯，男人埋头低笑。

“哈哈哈，梅君，你这么自信吗？”

沈梅君将冰剑扔在地上，冰剑未落地便消失不见：“二师姐修无情道，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不是……”沈梅君的声音很轻，“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