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谢随是重生,但是对重生之前谢随的认知大相径庭。她原以为谢随重生过来时还没有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梦里面只是原定剧本,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样子而已。
但是事实上她混淆了是与非。
因为原定剧本铺就的便是谢随成为反派的一生。谢随一直在这条路上,从未离开过。
玉钏收拾好残局,虞芮便让她下去了,谢随进来时,侍女们正在往地上铺一块新的梅花织锦的毯子。
谢随看着那毯子笑了笑,“怎么刚醒就这么大火气。”
他身上无论四季变换,常年熏着沉香,是虞芮刻在习惯里的气味,将屋子里方才冲天弥漫的药味儿驱散,虞芮才觉得好受一些。
虞芮深吸一口气看向谢随,这次倒没有看到他的头顶上有什么怪异数字,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她松了一口气,简言意赅,“药太苦。”
“下次喝药的时候让下人准备一块蜜饯,就不苦了。”谢随眼里满是温柔怜意。
屏退四周侍奉的侍女,虞芮看着谢随的眼睛,发觉谢随其实露出了许多破绽,只是她从未仔细深究。
譬如方才哄她吃药,若是之前她认识的谢随,出于关心定会各种法子连番上阵让她把药喝了,喝了药才会好。
而现在的谢随,虞芮感受到了一种违和又陌生的成熟感。
那大概是她死了之后,谢随历经的变化。
“芮芮,你在看什么?”谢随的话冷不丁吓她一跳。
她回过神迎上谢随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看你好看。”
听了她的话,谢随餍足地笑了笑,将她的手扯过放在他自己白玉无瑕似的脸颊上,触碰的瞬间,酥酥麻麻地有一股电流进入她的指尖,通过周身脉络,最后汇集于心脏。
她像是被麻痹了。明明谢随杀人如魔,她却抵挡不住他的侵袭,沉溺其中。
虞芮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谢随的话在耳边炸开,“既然我这么好看,芮芮怎么害怕我。”
谢随的脸贴了上来,他长睫的阴影几乎能垂在她的脸上,虞芮下意识睁大双眼,往身后仰了仰身体,无措道:“我没有怕你,只是,你突然贴得太近了。”
借着她主动拉开的一点距离,虞芮镇定下来,她不敢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谢随。
一来,她不清楚谢随现在是否还爱不爱杀人。毕竟梦里面前世的他眼睛里容不得一个人,见人杀人,见鬼杀鬼,杀的毫无意义可言,仿佛只是为了发泄。
那么如果有一天谢随因为“爱”极至深,是否会为了发泄爱意而杀掉自己?
二来,她怕原定的命格浮现,谢随是反派,而她只是个炮灰,注定要死。
她怕死。两世为人,她仍然脱离不了人对死亡的恐惧。虞芮肯定自己目前依然喜欢着谢随,但是喜欢归喜欢,命是自己的,这是两码事。
听了她的答案,谢随却没有丝毫要退的意思,也不言语,只是一双凤眸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她。
“你离我远一些,我就不怕你了。”同谢随久久僵持不下,虞芮的脖子有些酸胀,怕是要撑不住。
“哦。”谢随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贴的更近,更加肆意妄为,这下,虞芮整个人都被遮盖住在他的影子之下。
“那么现在是应该更怕我了?其实你已经承认,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已经变心爱上别人?”
“我没有。”
虞芮跳着选择性回答。回想以前她对谢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动不动非打即骂,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真是幸运。
谢随低头轻嗅她身上的味道,充盈的花香萦绕,他叫不出名字,但在虞芮身上,什么香都是极好的。
而她摆烂躺下,有些乐观地想:脖子舒服了。
“谢随,你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虞芮咽了咽空气,谢随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腮边,霎时红成一片。
“那你说说为什么怕我?嗯?芮芮,说出一个诚心诚意的答案来,我就放过你不然——”谢随的双眸没有预兆地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迟迟不愿离开,似乎意有所指。
虞芮被盯得不舒服,下意识抿了抿唇,刚要破口大骂,却眼前一暗,唇被什么东西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