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蕊只觉得被她冰雪般清透的眸子看了个对穿,意识到自己没忍住用了往日讨商的伎俩,且被对方轻而易举就识破了。
芳蕊清秀的脸有些烧,连忙致歉“贵人赎罪,是奴多言了,辜负了贵人的关心。”
易许安理解他,身处尘埃,自然会抓住一切可能博得上位者垂怜的机会。
但她也不必与他过多言语,她并不好为人师。
不久,易许安便在二楼的栏杆处见到了段元慈。
见她走来,段元慈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温和地问她:“怎么去了这样久?”
“我不小心迷路了,多亏了这位玉倌引我回来。”易许安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芳蕊,唇角漾开一丝浅笑,“让表哥担心了。”
闻言,段元慈微锁的眉头骤然舒展,温润谦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喜悦、几分激动。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名贵玉牌,递给芳蕊。
芳蕊何尝听不出这位公子言语中的好心情,旋即喜气一笑,收下玉牌,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柔柔退下。
易许安端详着段元慈的神色,意识到他的愉悦并不作伪。
她悄悄垂下眼睑,掩饰住心中同等的喜悦、压力和沉重。
她十分罕见地没有深思,只当自己是在现代社会的那一世,被父母抛弃在农村野蛮生长,以至于自己爱无能。
*
自那日与太子共游京都后,易许安难得清闲了几日。
段元慈被皇帝按在宫里处理政务,魏知翎也有好几日没有在她面前晃了。
想到前几日魏知翎在她和太子面前耍心眼,那时自己没有接他的话茬,难道因为这个生气了?
生气便生气吧,反正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好他。易许安满不在乎地想着。
这日,易许安收到皇后寿宴的请柬,正在拜读之际,玲玉抱了一件白色大氅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易许安合上请柬,放进抽屉里,才问道:“怎么了?”
“小姐,这件衣服上的黑灰,洗不掉了。”玲玉指着大氅衣摆处的指痕说着。
易许安想起来,这是在沧州救下魏知翎那日,他在自己衣袍上留下的痕迹。
陷入了片刻的回忆,她轻轻地开口:“洗不掉,就丢了吧,不必苦恼。”
玲玉稍微思索了片刻,又建议道:“年年皇后娘娘白日间的寿宴结束后,民间都会有大型的夜间游会。到那个时候,达官贵人多会向百姓和流民捐赠衣物财物。小姐的这件衣服,用料这么好,又很崭新,丢了太可惜了,不如捐出去吧?”
“你看着处置就好,不必问我。”易许安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视线移到桌角的雕花木盒上,是范晗早上给她送过来的定制面具。
她微微犹豫,抓起木盒便出门了。
也不能放任这位未来可能会谋反称帝的乱臣贼子不管,对吧?她如此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