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邀游 中(2 / 2)

可以看到有不少妇人在街边交换瓜果蔬菜,肉铺和药铺的客人络绎不绝。

还有一些布店和首饰店,虽然客人不如寻常生活用品的店铺那样多,但也时不时有几个打扮得朴素干净的姑娘成群结伴的出入。

再往内,便是银号、当铺之类的铺子。

忽然,易许安注意到一件门庭开阔的银号,门口挂着大大的“李”字。

她回过头看向身侧的段元慈,疑惑道:“殿下,我听闻您的母舅家是段国首富,前面那间占地广阔的李氏银号,可是您母舅家的产业?”

段元慈看了一眼易许安所指的方向,坦然承认:“确是家舅的营业。”

易许安面上摆出羡慕的样子,点了点头:“我就说,在段国京城,除了国舅大人,何人敢将‘李’字摆得如此大张旗鼓?”

她心中暗暗忧虑,京城最大银号和统治层不分家,这很危险啊。

段元慈颔首:“家舅为人,确实过于高调。”

闻言,易许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她从未感受到过段元慈身为太子的高位感。他总是这样谦和地面对她,没有尊称,没有高下。

就像现在一般,两人仿佛不是太子和宗室女,只是寻常人家里背地里凑在一起说长辈坏话的年轻人。

似乎是察觉到易许安情感复杂的目光,段元慈浅浅微笑,包容又温柔。

*

马车穿过一个高大的牌坊,在坊市内圈停下。

易许安一下车,就被眼前繁华惊得站在了原地。

一眼望去,楼阁高耸,帷幔纷飞。飞椽多以金红粉饰,富丽堂皇,华贵无比。

楼上,有歌女媚眼如丝,有文士凭栏高歌;楼下,有香车铃铃而过,有华服者簇拥笑行。

这和她想象中贫瘠的古代都市完全不一样。

段元慈只当易许安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在她身后徐徐解释:“你不在都城的这六年,坊市发展甚快。是不是已经和小时候的街坊完全不同了?”

易许安哪里有什么幼时记忆,只能含糊地顺着他的话说道:“确实不大相似了。”

继而,她对段元慈坦然一笑:“多谢殿下,百忙之中带我这个山中闲人见见世面。”

“好,今日,我就带你好好见见世面。”段元慈郎朗一笑,又顺其自然地提议,“满满,你不要‘殿下’、‘殿下’的叫我,太显眼。今日,你就叫我‘表哥’,可好?”

易许安点点头,面上严肃,说话却俏皮:“那你得带我吃全京城最好吃的酒楼,就当改口费。”

段元慈失笑,温润的眉眼间拢着宠溺的光华:“放心,绝对让表妹你满意。”

易许安莞尔,转身便走进最近的一家珠宝首饰铺子。

铺子很大,各类流光溢彩的珠玉和金饰宽松地陈列其中。店中客人不多,却都打扮华贵,每位客人身边都跟着一位小厮,低声介绍着自家店铺的产品。

一位守在门口的小厮,见易许安进门。她虽衣着低调,装饰甚少,但神色沉静,貌若神女。在这铺子做工浸淫多年,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再看向跟在易许安身后的段元慈,小厮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这位男客人,肩上绣云的金线似乎是东洋特供给王公贵族的,头上玉冠的质地明润无瑕、有价无市。

小厮咋舌,赶紧凑到易许安身边,殷勤地陪侍。

前世的易许安经济条件并不好,从未踏足奢侈品店门半步。现在有了机会,她的目光完全被花样百出的饰品吸引,心中感慨。

易许安在欣赏珠宝首饰的同时,负手站在她身后的段元慈也在看着她。

对比周遭的贵妇小姐,他忽然觉得她的发饰有些单薄。

于是,他悄悄吩咐小厮取下被放置在最高处、最显眼的一只步摇,然后趁易许安不注意,轻轻插进她盘着的发髻中。

易许安忽然感到头上一沉,抬头时,看到小厮一脸笑意,正举着镜子站在她身前。

她看向镜中,歪了歪头,发现自己的云髻中,插着一只步摇——钗体由通体嫣红的血玉镂空雕琢而成,两只浅金色蝴蝶点缀在钗尾,下方是红珊瑚磨成的一簇珠串,细而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易许安微诧,转过身劝段元慈:“这太贵重了。”

说着,她就想拔下步摇,却被段元慈抬手制止:“已经买下了。这边的铺子是不能无故退货的。”

易许安瞥了一眼小厮恳求的笑脸,只好接受,对段元慈说:“让你破费了,我会给你回礼的。”

段元慈琉璃般的笑眸暗了一瞬,却很快就恢复如常:“嗯,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二人相视一笑,氛围正好。突然,一声欣喜的女声从店铺门口传来:

“太......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