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将士能走多远,除了自己的能力外,还要看他忠于什么样的主帅。”易许安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祖父说,他年轻时有一个不相上下的对手,因为与北国战无不胜,被先帝尊称为‘常胜将军’。但这位常胜将军后来跟错了主子,最终折命于段国的北地边塞,只有一座孤冢,无人祭拜。
反观我祖父,因为跟对了圣上,凭着一身硕硕战功,门庭光荣,现下更是凭借与长公主的姻亲,入列宗亲。”
易许安目光柔柔,继续循循善诱:“你可知,昨晚我为何那样斥责你?
李寂,我允许你跟着我入京,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沧州之事的证人,更因为我欣赏你的才能。
我可以赐予你最锋利的刀剑、最威风的铠甲和最坚硬的护心镜,但我不会赐给你一把扫帚、一块破布。你能明白吗?”
李寂眼眶微红,坚毅的面庞紧绷,眼中有泪水在打转。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易三小姐的知遇之恩,我李寂,以死志报!”
易许安微微笑了。
魏知翎一直跪坐在角落,冷眼看着二人对话。他看着她,轻易地将李寂的心搓拍拉扯,仿佛传播信仰的神明,举手抬足之间就能牵引仰望者的心。
真是美丽到惊心动魄,美丽到让人想要......
*
夜最深的时候,城门禁闭,四周黑暗,寂静无声,守城的士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忽然,一辆马车慢慢驶进火把照亮的范围,守城士兵看向驾车之人,一脸冷意、气度锋利,便知这车内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马车缓缓停在门前两丈的距离,守城士兵的老大走到车窗下,高声恭敬道:“城门已落锁,请贵人天亮再出城吧!”
易许安从袖中摸出一块纯金令牌,是段元慈夜里送来李司马暴死诏狱的消息时,一并送来的令牌。虽然不知道具体用处,但这块令牌一定十分重要。
她将令牌紧紧捏在手里,稍作犹豫,便决定大胆一试,于是将车窗推开了一个小缝隙。
守城士兵的老大见车内许久也没有动静,正要再度提醒时,只听吧嗒一声,车窗被推开一个小缝,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中轻轻飘出。
“嘘,接下来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不要请安。”
接着,一只纤纤柔荑从车内伸出,手里握着的,是如太子亲临的东宫金牌。
守城士兵的老大被吓得一机灵,跪也跪不得,愣在了原地。
车内女子的声音又慢悠悠地传来:“放行吧。”
守城士兵的老大顿时为难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勇敢地劝阻:“贵人,夜中各城闭门,是陛下的旨意,是段国的法度,就算是太子殿下,也......”
车内沉默了片刻,易许安又说:“我乃长青门门主传人、大宗师的弟子,你应当听说过我。我夜半出城,是因为大宗师传唤。太子殿下知道陛下十分看重长青门,才与我东宫令牌。”
她声音清澈柔和,有带着几分威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因为你的阻拦,错过门主传话,有碍段国国运,这个责任,可是你和你的九族要来担?”
守城士兵的老大被唬住了,做了些许让步。他深深作了个揖:“贵人...啊不,仙人,您出城可以,能否让我检查一下您车内都携带了些什么?”
车内安静了片刻,继而传来一阵轻轻的冷笑:“你确定?我来算算啊......你应当不会想看。如果看了,你会后悔的。”
守城士兵的头子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看,可能会得罪长青门、得罪东宫,丢了饭碗;不看,可能会失职丢命。于是,他咬咬牙,说:“还请贵人打开车门,让在下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