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易许安院门前,她一回头,发现魏知翎还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压下心中的倦意,淡淡地说道:“我到了,你也快回去吧,多谢。”
魏知翎的长相本就好看得惹眼,此刻又表现得十分顺从,十分讨喜。
他轻轻劝慰易许安:“姐姐,你不要生李寂大哥的气了,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欠考虑,但是一个忠厚可靠之人,对姐姐也是忠心的。”
易许安静静地道了声谢,又注意到上午替魏知翎绑着的手帕,现在依然缠绕在他的手上,便礼貌的问候道:“你的手,回头我令人去替你处理一下。总是用手帕绑着,对伤口不好。”
魏知翎扬起了一个干净的笑容:“嗯,谢谢姐姐。”
*
易许安回到房间沐浴后,倒在床上,很快便入睡了。
身体虽然疲倦,但她的思绪却十分活跃,梦里也一直不大踏实。以至于夜半被人摇醒时,她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迷蒙睡眼中,她似乎看到了玲玉有些焦急的脸,在她面前晃啊晃。
玲玉的嘴巴开合,说的话灌进易许安的耳中,半天才被她的大脑处理过来。
易许安慢慢坐直身子,脸色渐渐冷得吓人:“你说什么?太子传信?李司马死了?”
玲玉皱着眉,严肃地点了点头,接着将太子的密信递上。
易许安接过,撑着发晕的脑袋一目十行。段元慈在信中说了李司马的现状,又交代了自己今晚并未回宫,有事的话尽管找他便可。
读完信,她用双手覆在面上片刻,再度抬头时,眼中已净是清明。
她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玲玉:“给我梳个男装,我要出门。”
白日里是个晴天,没想到到了晚上倒阴云密布了。夜间出行用车太过高调,易许安便命范晗骑马带她前往刑部天牢。
二人到时,段元慈已然在门口等候。看见易许安与范晗共骑而来,段元慈垂目静默片刻,又神色如常地迎了上去,扶易许安下马。
易许安搀着段元慈的手臂下马,冲他略带歉意地一笑:“殿下见笑,不会骑马真是太麻烦了。”
段元慈温和一笑:“待天气缓和一些了,我亲自教你骑射。”
站稳身子,易许安轻轻摇了摇头:“祖父早就说了,他要教我骑马。殿下这个老师可是来晚了一步。”
闻言,段元慈笑意深及眼底:“嗯,是我来晚了。国公骑射乃天下一绝,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易许安瞧着他,也没忍住会心一笑。笑完她才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默契到有些怪异,连忙收了收心,正色道:“殿下,李司马究竟什么情况?”
段元慈将人引入堂内,边走边说道:“我今夜本在工部有点事,没想到收到密报,说李司马畏罪自裁于天牢之中,留下一封认罪文书。”
话音顿了顿,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继而低声说道:“文书中说,他犯下种种罪状,正是受了侄儿李寂的蛊惑。”
易许安瞬间驻了足,微微扬眉:“李寂?”
瞧见段元慈冲她颔首,她沉默了片刻,继而嗤笑道:“这背后之人是要灭口灭到底啊。”
段元慈亦垂下头,没有辩解什么。
二人又并肩走了几步,忽而,易许安抬起头看向太子:“殿下,我想相信你,我可以相信你吗?”
段元慈微微发怔,旋即点了点头,玉一般温润的面庞笑意诚诚:“当然,满满,我一定会...我一定是希望你好的。”
“我想救李寂一命,殿下能帮帮我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段元慈解下腰间金佩,放于她掌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安心,一切有我。”
易许安颔首,也没多作无谓的感谢,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段元慈从背后唤住。
“满满,”他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她身上裹好,“外面冷,注意安全。”
易许安轻轻“嗯”了一声,便再度于范晗一同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