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许安娉娉上前,仰头望向段元慈,清亮的眼眸中乘盛着感激的笑意:“殿下还是去看看娘娘吧,我可以自己回府。”
见段元慈依然放不下心的样子,她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殿下的担忧,我心领了。有范晗在,我不会有事的。”
她走近一步,压着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本就不太喜欢我,您帮个忙,让她念念我的好吧,殿下。”
段元慈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轻轻叹息:“你啊...”
旋即抬眼,越过易许安看向她身后冷着脸抱着剑的范晗。
无声拉扯了片刻,段元慈最终还是在她祈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低声嘱咐道:“回去吧,一切小心。”
易许安点了点头,福身告退。
段元慈也没多做停留,匆匆往承乾宫去了。
*
出皇宫的路和进来时不同,又是走了好一段路,易许安这才坐上了马车。
上马车的地方离皇城的外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在马车上松了劲,疲倦地靠在马车雕花的木壁上。从早上起来一直忙到现在,走到哪都要端着姿态、压着步子,令她感到疲惫不堪。
玲玉贴心地为她拉开一点车窗透透风,易许安出神地望向窗外,恢弘辽阔的皇宫落入眼底,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马车在皇城门外转了个弯,向北行去。
忽然,易许安注意到皇城边上还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却并无车夫。她坐直身子,顺着窗户缝向外打量着,发现那似乎是陈家的马车。
今日赴宴的其他的高门贵女都已离去,为何陈家的马车还停在这里?
易许安正觉得疑惑,随着自己乘坐的马车慢慢北移,她这才看到事情全貌——原来是陈清仪和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健硕男子并肩站在马车边,似乎是在调笑。
那下人打扮的男子十分高大,身材之壮,隔着冬衣都能看出他隆起的肌肉。只看身段,似乎不像寻常段国之人。
易许安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
马车回府时,天已经几乎黑了。易许安刚一走下马车,就看到魏知翎瘦小单薄的身影坐在门内的石阶上。
见她下了马车,魏知翎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易许安见他脸冻得都有些发白了,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坐在门口?”
魏知翎有模有样地向她行礼,又乖巧地回答道:“李寂大哥有重要的事想和姐姐说,叫我替他在这儿等您,请您回府后即刻到客院一见。”
原本易许安倒没什么尊卑主客观念,但对于李寂约她到客院见面这件事还是感到有些怪异。
她转头吩咐玲玉回屋收拾,又安排范晗替她去向易老国公报个平安。等二人退下后,她这才领着魏知翎往客院走。
“下回有事找我,遣个下人来告知即可。”易许安淡淡地说,“不必在这门口枯等。”
魏知翎跟在她侧后方,盯着她挂着淡紫色珍珠水晶耳坠的耳垂,目光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贪婪,口中说着的话却楚楚可怜:“可是...我没有可以用的下人。”
易许安微微一愣,这倒是她疏忽了。她稍稍思索,便有了人选:“明日叫陈丁去跟着你吧。”
魏知翎白净的小脸上扬起单纯的笑:“谢谢姐姐关心。”
易许安无言,只匆匆往客院而去。
半晌,魏知翎又试图搭话:“抱歉,姐姐,我不该麻烦你的,你看上去似乎很累。”
易许安脚步微顿,回过头扫了他一眼,清冷如月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没有温度的微笑:“我乃仙门传人,身体强健,盛而难衰。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不用和我套这些近乎。”
魏知翎轻轻挑眉,艳丽的五官显得更加锐利:“噢...‘仙门’啊...可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