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媚女孩轻轻瞄了一眼皇后不大好看的脸色,微微将身子后倾了一寸,追击道:“不过,也是我不对,你确实可以算作娘娘的母家人。毕竟,令堂不一定永远是王家妇,却永远是李家女。”
王晴气的肺都快炸了,但她只听出妩媚女孩讽刺她母亲曾遭人悔婚之事。
皇后不似王晴那般天真愚蠢,她如何听不出妩媚女孩真正的言外之意——皇后不一定永远是皇后,但长公主永远是皇室的公主、易许安永远是宗室贵女。
皇后在袖子中把手都快掐破了,才稳住脸上端庄威严的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报:太子殿下驾到——易三小姐到——
*
众人都暂且搁置或看戏或气恼的心绪,起身,看向主殿大门处,随后行礼。
太子段元慈身着玉蓝色绣金常服,显得更加温润儒雅、玉树临风。只是面上不似平时那般噙着半分柔和的微笑,而像是有些低沉不愉。
太子身侧后方半步,跟着一个高挑清疏的女子,身着烟蓝色广袖裙,眉若远山,瞳若碎冰,行如凌风轻抚。走到殿中,静静地往那一站,如同是这初冬的一部分,也似坠落人间的谪仙。
太子与她,一个似春日暖阳,一个似冬日微霜。看似格格不入,其实相辅相成,犹如璧人。
众女观察她的时候,易许安也不动声色地扫视殿中。
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她心中冷笑:知道的,是皇后为她开的迎客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的选妃宴。
易许安跟着段元慈,向皇后行礼。随后她抬眼,注意到皇后右手侧是一张女席,左手侧才是一张男席。
易许安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皇后这个意思,是想让她在宴席上比太子还要高坐半分?
段元慈也十分不悦。早在殿外听到王晴数落易许安时,他就已然不愉。现在看到满堂的贵女,以及母后特意安排的坐席,摆明了是想小小刁难一下易许安,他心中的厌烦到达了顶点。
他将易许安请上皇后右手侧的女席上,随后并未坐上皇后为他安排的位置,而是站在殿中,行礼致歉:“母后,易三小姐入京急,没有带合适赴宴的衣饰,孤带她临时置办,这才晚到了。”
李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也气不起来:“这是小事。”
段元慈又道:“既是女宾宴会,孤就不列席了。”
“皇儿......”李后开口想要挽留,却被段元慈打断。
“父皇召孤议事,请母后赎罪。”说完,段元慈行了个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后目送着段元慈的背影,神色有几分失落。不过片刻,她就架起端庄的微笑,宣布开席:“你们都是京中,才学容貌数一数二的贵女,以后都会是贵胄主母、王室宗亲。在本宫这里,不必拘束,好好的互相熟络熟络。”
众女称是。
这些贵女,大多数是奔着太子妃的位置来的,为了赴宴,都提前垫了肚子,哪里会在这样的宴席上多用餐?再者,太子走了,剩下的女孩们都兴致恹恹,哪有兴趣互相熟络?
易许安冷眼旁观,一众美人各怀心思。唯有离自己最近的妩媚女孩,心思都扑在桌案上,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快朵颐。
发觉易许安的目光,妩媚女孩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引得易许安微微一笑。
这毫无意义的宫宴,居然碰上了一个有些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