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出山(2 / 2)

易咏霏却忽又问道:“诶,听范晗说,你急着要下山?可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嗯,我正要和姐姐你说这事呢。”易许安挨着姐姐,也坐在了廊上,用方才在路上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解释了起来。

“自从那次生病后,二姐也知道,我一直睡不安稳,师傅说我这也许是要开神识了,所以我也一直没请郎中,就这么挨着。”

见姐姐秀气单纯的面容上露出心疼,易许安为自己的欺骗行为而感到一丝愧疚。

于是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歉意,作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接着说道:“我昨晚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是关于父亲的,所以一早便坐不住,上山头上去找师傅解惑。师傅说,父亲此行北上恐有危险。”

“父亲北上了?”

“嗯,对,我一大早收到了母亲的回信,说起父亲的差事。”

“噢...”易咏霏顿了顿,面露担忧,“这可如何是好......”

易许安轻轻拍了拍二姐的手背,安抚道:“二姐别担心,师傅说我是得预知梦之人,所以只有我才能破局。我方才向师傅请示出山北上,他已经同意了。”

“长青门门主是世间仅存的大宗师,他所预言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易咏菲听后,频频点头,“好,我明白了,我同你一起走。”

“我们自会一同下山,但二姐万万不可与我一同北上!”

“这又是为何?”易咏霏眼神有些落寞,“我不似你想的那般无用,骑射还是会一些的。”

“谁说你无用了?我还不会骑射呢,二姐当真全才。”易许安淡淡一笑,面上满是自信与坦然,叫易咏霏自叹不如。

“你听我细细分析。”易许安握紧姐姐的双手,严肃道,

“其一,我修行六年,已有一定自保能力,范晗武艺独步天下,有他护卫在侧,必定万无一失,若阿姐在,只会多一分风险。倘若真的遇到凶险,我恐怕难以护你周全。

当然,这是次要的,我知阿姐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更重要的是,其二,我有一事请求阿姐。”

“何事,你但说无妨。”

“想必你已听闻,母亲和兄长已在来扬州的途中,我此行八成会与他们错过了。母亲到后,必会很快得知我北上的消息,之后八成会回京城等待父亲和我。但,我希望阿姐能在扬州城的官驿中等待他们,然后将母亲安全地送往庐州封地。这个春节,万不可回京城过节。”

“这又是为何?”

见幺妹抿着嘴并不回答,只是目光恳切,易咏霏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定是你那天机不可泄露的预知梦了。你放心,我一定将母亲送往封地,这个冬天绝不离开庐州,等你消息。”

“多谢阿姐。”易许安感激不尽。

“你又来了,不用谢我,那也是我的母亲。”易咏菲柔声嗔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追问道,“你那个梦,真的十分凶险吗?你此去有把握吗?

哎,我明白碍于天意,你不便多说,我就是忍不住担忧......”

易许安见姐姐情绪低落,于是拍拍胸脯,努力摆出最灿烂的笑容,自信满满道:“放心吧二姐,那个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的一清二楚,一定把父亲全头全尾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易咏菲外表看着弱柳扶风、清素单纯,但她不傻,自然能看出妹妹的笑意难达眼底,全是在哄自己宽心而已。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无心再绣花,只好也扯出一点笑意。

姐妹俩各自低着头,心思重重,并肩坐在一起,却沉默不语。

这时,屋里传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姐妹俩齐齐抬头看去,原来是范晗终于收拾好了行李。

只见他先是从易咏菲的房间里搬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易许安见状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接着,又见他从易许安房中搬出了只一人高的大箱子,饶是他自幼习武孔武有力,也走的踉踉跄跄。

易许安再难忍受,指着他喊停:“你停下!你这是把我的全部家当都塞进衣柜里搬走了吗?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搬家!”

范晗赶紧将大箱子放在地上,抱拳道歉,然后又费力将那只大箱子抱回房中。

易许安扶额无语。

易咏菲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方才低沉的气氛瞬间都被搅和淡了。

见范晗满都是汗,又要将自己半人高的箱子搬回房时,易咏菲连忙制止了他:“我的就不必现在搬了,我们先下山吧,等到了驿馆再叫小厮来抬就行。”

易咏菲又调笑着数落自家妹妹,“你呀,自己懒得收拾,麻烦人家后又不满意。范晗尚未成家,哪里知道女子出门需要准备什么?那可不就囫囵着全带上了?”

易许安的自理能力确实不强,而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再收拾一遍了,不然今日定然出不了城了。多拖一天,父亲就多一天危险。

于是她决定不带行李,需要什么再临时置办吧。

最后,三人仅仅带着钱财和一些贵重物品,便下山了。

行舟离开长青门时,易许安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青山耸立,山间似有淡淡的烟雾笼罩。远远的,能看到门主居所,青砖白瓦,隐隐的似有浮云环绕,仙气脱俗。

尽管现在的这个易许安只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但这具身体实打实的在山门中居住六年之久,此刻乍然临别,她忽然感觉从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许多不舍,忍不住偷偷红了眼圈。

但想到前路漫漫,她离开的决心坚定不移,所以遥遥冲师傅所在的山头行了个礼,便转过身去,克制着自己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