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 / 2)

归途 藏镜 2065 字 2024-02-28

再加上二人毕竟萍水相逢,他便是再想招揽曼殊前往蓬莱,却终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的筹码。

于是最后只能一声喟叹:“那,此去一别,日后与前辈怕是只能随缘相见了。”

易清一边抖擞衣裳,一边嘟嘟囔囔:“师叔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往好处想我是知道前辈为人好相处,你表达依依不舍之情。往坏处想,你瞅瞅你那一大把的胡子,再瞅瞅人家的仙姝绝色……我都怀疑你为老不尊,骚扰人年轻貌美女子。”

横道子气的一巴掌糊在了易清脑后,一时间什么不舍,什么可惜都被抛到了脑后:

“你会不会说话?你个小子嘴上能不能有点数!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师侄,当初师兄他们生你的时候,难不成是吃错了丹药,没让你长脑子不成?”

易清被打得叽里呱啦的,一边躲,一边笑,还朝着曼殊挥手:“那什么,前辈,师门传信,不得不遵从,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啊——你别打我了!”

“打你?我还要揍你呢!”

说着,长者拎着砂锅大的拳头追了上去。

曼殊哑然失笑,然而到底还是弹指抛出两抹灵光,于空中循着二人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二人追出去老远,几乎是出了槐城,长者这才叹气收手,任由易清抱头鼠窜。

然而躲出去老远的易清见长者不再追着他一路追打,于是自行调转了方向,不知在哪儿薅了根草茎衔在嘴里,窜上了路旁的巨石,蹲着打量长者:

“走啊,不是说回蓬莱么。”

长者翻了个白眼:“回回回,回什么回,你的游历结束了么你就回蓬莱。就你这么个胆子,我就奇了怪了,一路上你见着什么妖兽都敢无脑往上莽,拽都拽不住,怎么见着个刚过两百年的尸鬼就叽里呱啦掉头就跑?”

“带你来槐城练胆,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易清蹲在石头上一笑,剑鞘轻轻磕在石头上:“我说,师叔,这人一辈子,总得有那么点害怕点的东西啊,否则成了那不知天高地厚之徒,难免招惹祸端——昔日颛顼与共工相争,输了是输,赢了也是输,你看做人还是得留一线的好。”

“如今人皇即位,你且看着这一场天水之乱后,世间大局又该如何改换……也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他嗤嗤一笑,“金天氏乃是轩辕氏嫡脉,伯赵氏又是金天氏家臣,如今这般薅他一根尾巴毛都要炸得反口来咬,怎么不是心慌之态?”

长者闻言,喟叹一声,忽而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这世间大局,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与蓬莱又有什么关系,少在这转移话题!”

“哎,不是,”易清将嘴里的草根吐掉,“这可不是我在转移话题。”

他似笑非笑:“似是共工那般,好歹有烈山氏一族在后支撑,我若是像他那般不管不顾,当真把天给捅出个窟窿来,蓬莱可能给我做退路?”

“滚滚滚,”横道子骂着,“还蓬莱给你做退路,你这是要断了蓬莱的退路!”

“是喽是喽,”易清摊手,“所以嘛,人生在世,总要有点敬畏惧怕的东西,才能知自己力之微薄。”

长者抽了抽嘴角:“你少在这给我鬼扯。”

“安了安了,”易清挥了挥手,“像人家那种活了不知到多少年的存在,又是个能化草为丹的巫客,只有有朝一日我蓬莱求上门去请人救命的,我蓬莱出得起什么东西值得人家来我蓬莱做客卿?”

“我说,师叔,莫要入了魔障。”

长者一声长叹,却是自袖中取出一个稻草船,往地上一扔,便随风见长,不多时便化成屋宇大小,连带着边上还延展出一条下行的坡道,以供人踩踏。

“可惜可惜,天命不在我……”长者嗟叹着踩着栈板上了草船,转而见易清还蹲在巨石上,没好气道,“怎么,你还打算靠着你那柄剑飞回蓬莱不成?”

易清挑眉,登时便如同猴子一般自巨石上蹦下,三两步便跟着一道上了稻草船:“不是说不回蓬莱的么?”

“人皇即位,诸侯将朝,金天氏如何暂且不提,便说那伯赵氏……”长者摇了摇头,“此族飞扬跋扈,非是一时之事,只怕如今,要栽个大跟头。”

草船轻动,须臾却是载着人悬于空中,而后越升越高。

只余老者一声喟叹于半空中逐渐消散:“此事,须寻蓬莱各宗宗主一聚。七千年,巫祝出身,哪怕不做客卿,仅是与我蓬莱弟子半师之谊,也该是蓬莱的大造化,若是抓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