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2 / 2)

她又为何要来看自己?

好奇心作祟,容絮侧着脑袋伸脖子,尖着耳朵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等没了动静她转头之际,一双洗得发白的长靴赫然闯入眼帘。随着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看清楚来人,她的神情露出明显的诧异。

似乎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仙子姐姐,你的伤可好了?”一如既往懵懂的少年嗓音,连嘴角笑容的弧度都洋溢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感。

干净的眸子便直直地望着她。

容絮回过神来,笑着寒暄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姐姐受伤了,便陪着兰萱仙子来探望姐姐你的。”

两人一问一答,自然得很。

“度临,晏瑭都能进去我为何不能进去,你当真是婆婆妈妈的,顾忌什么呢!再说了,惺惺作态是什么意思,几个月不见会几个词语给你了不得了。”

兰萱从屋外走入,大大咧咧地扯着嗓子控诉着自己对度临的不满。

容絮这才看清楚兰萱是何人。

明媚大气的长相,连五官都是端端正正,一身正气,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又让她自己多了几分柔意。一身鹅黄色的羽绒纱裙垂下,尽显俏皮可爱的姿态。

兰萱一进来,目光便赤裸裸地落在容絮身上。明目张胆地打量,眼眸中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试探地问道:“你便是阿絮仙子?”

容絮不解,却也回应地点了点头。

度临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兰萱,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还未等容絮反应过来,兰萱便大步上前,从一鎏金红袋子里取出了好几样东西堆放在她的床榻旁。

又一个接着一个举起来,仔细介绍道:“这是南海深处的旋流冰晶可以帮你缓解疼痛;这是沼泽林里的枯木草可以祛疤养肤;这是我们龙族深谭里的翡翠石…它…没有什么功效,我就是觉得好看。”

亮晶晶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不安,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紧张地等待着容絮的反应。

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一副不知所以然的神情看着兰萱。

仙界之人皆知,兰萱对泽息仙尊有意。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娇纵长大的兰萱仙子去青云小筑是来找容絮麻烦的。

“兰萱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度临语气依旧带着不善,打心底觉得兰萱来这里准没好事。

容絮也有些紧张,毕竟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兰萱仙子。

不过她实在是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我…什么什么意思呀!我同阿姐说我要来看望阿絮仙子,阿姐说空着手去不妥,我便准备了这些东西。怎么,阿絮仙子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被三双眼睛盯得发毛,兰萱脸颊逐渐染上绯红。

容絮心中失笑,面上也展露出隐隐笑意,只觉得眼前这仙子可爱得厉害。她立刻道:“不是不喜欢,如今我的伤已经大好了,这些已经不需要了。”

“这么快便好了?”兰萱惊讶地怔圆双眼。

那日夜里,她无意间瞧见了,隔着南天门远远望了眼,泽息怀中的阿絮仙子明明受了重伤,气息微弱。再者凭她对晏楚的了解,他那个毒辣阴险的性子,落到他手上的人定然十有九死,幸存的哪一个也会是重伤。

“仙尊渡了修为给阿絮仙子。”度临不喜兰萱,冷不丁滴地在后方冒出一句。

果然,此话一出,兰萱得神情立刻暗淡下来。等她微微抬起脑袋,眸子里的艳羡一清二楚,委屈道:“阿絮仙子,泽息仙尊待你真好,他定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少女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

闻言,度临一下子没收住,惊悚地咳了起来,震天动地,给人感觉脏腑都要咳出来了。晏瑭顺手去给度临顺气。

容絮白皙的面颊蔓延上诡异的薄红。

很喜欢?容絮在心里无声地辩驳,怎么可能。

偏偏语出惊人的兰萱还没有察觉到不妥,略带嫌弃地朝度临道:“你这身子怎么也如此孱弱。好好的,咳得要死不活的模样给谁看呢。”

兰萱在度临哪里受了气,逮着机会就要呛他几句,性情如同小孩子一样。

“度临,手要换药了吧。”察觉到画风不对劲的容絮只好转移话题,举起自己的手掌。

“哦哦哦…好。”

等度临转身去取药,众人才注意到站在门旁泽息。依旧是一袭墨色的长袍,下摆处的银色丝线绣着挺立的竹子,一如此件长袍的主人。

笔挺着脊背,墨发飘扬,一双杏眼压低自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众人神情各异,皆不知他何时来的。

有没有听到兰萱哪句话…

“仙尊,你来了。”度临局促地问候道,只觉得他自己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泽息略微点过头,一眼不动声色地扫向屋内的在场之人。视线最后缓缓地定格在晏瑭身上,依旧一言不发,可眸中审视的神情却毫不遮拦。

屋檐处传来风铃晃动的清脆声,叮铃铃,悦耳动听。却衬得屋内愈发静谧,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兰萱也变得一言不发。

晏瑭本就沉默地立在一旁,面对一旁突如其来地打量,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坦然地笑着回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一冷一温,却并不消融。

长吸一口气,容絮再一次担任起活络气氛的重任,举着手臂,不满地抱怨道:“度临,你这纱布绑得也太丑了吧,把我的手都绑成了熊掌…”

话音落下。

兰萱顺着容絮,随即点头附和道:“度临,你这弄的的确有点丑过头了。”

泽息和晏瑭同时收回视线,皆落在容絮的手掌之上。

度临面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煞白,感觉全身凉飕飕的。试探性地瞟了一眼身旁之人的神情,好像变得更加黑沉了。

须臾,才蠕动着唇角,好心提醒道:“仙子,你那手…不是我包扎的…”

“那是何人?”容絮下意识问出口。

瞬息,她便察觉到了不妥,青云小筑就他们三个人。不是度临,那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嘛。

如果眼神可以骂人,容絮一定已经把度临骂得狗血喷头了。

这人就不能不说出来,默默认了,不行吗!

举着的手臂微僵,容絮不自然地笑了笑。忽地回想到度临方才才同他提过一嘴,泽息近几日心情坏得很。

这下好了,直接撞枪口上了。

她努力地找补道:“你们别说,这东西越看越顺眼,包得还真是别出心裁。”

“别出心裁?什么意思?是丑得厉害的意思吗?”

兰萱左右转动着脑袋,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望着周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