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 / 2)

她只好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涂。

度临见她毫不节约,大把大把地往淤青上涂抹无极膏,心疼不已,急声道:“仙子仙子,这膏药仙子涂一点便好了,无需太多。”

刚把她的手腕移开,却见到她的淤青好转缓慢,心生诧异,“这无极膏疗伤功效极佳,仙子这伤势怎么好得如此缓慢。”

容絮手一顿,忽地意识到即使她封印了神力可她仍然是神躯,这种膏药对她而说疗效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神因着神力强大并不易受伤,却也因为如此受伤后愈合困难。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同他转移话题,“度临,你们青云小筑藏书阁里的藏书有没有关于神界神阶的藏书呀,我好查查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

这一下,瞬间岔开了度临的思绪。

“仙尊的藏书阁都是兵书,修炼功法的藏书,关于神界的藏书却是寥寥无几…”度临思忖半晌,怔圆眼珠子,喜道:“仙子可以去隔壁三皇子的静园问问,三皇子酷爱读书,涉猎甚广,没准他知道点关于神阶的事情。”

*

天宫,紫霄宫。

“青婳上神。”天君朝挺立在一旁的青婳问候道,神色恭敬。

窗外绚丽多彩的云霞,青婳遥望着苍穹之巅,暖洋洋的光线落入她的眼眸中,却化不开她瞳仁中的孤寂霜雪。仿佛还刺痛了她,让她收回了眸光,隐入黑暗重归暗淡。

“青婳上神,哪位仙子身无神力,当真是神界之人吗?”

青婳用眼白瞥了他一眼,只字未说,天君便后怕地收回探究的眼神,还得自己打着圆场道:“青婳上神来自神界,自然是不会认错。”

寂静片刻,只听得见庭院里鸟雀叽喳。

青婳道:“你不必如此溜须拍马,好歹是一界之主。我们同为上神,要真的论起身份地位你应当在我之上才对。”

“青婳上神不必如此自谦,神尊身边的人,岂是本座能够相提并论之人。日后的事情,还得仰仗上神出手相助。”

天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微弓着身子,主动降低姿态。

一声丝毫不客气的冷哼声传来。

青婳充满攻击力的眸子直视着天君,盯着他后背冒汗,“你不必事事提醒,我既然答应你便会做到。别把我神界之人同你们相提并论,我根本不屑过河拆桥。”

话毕,便抽身离去。

一抹天青色的劲装,即使背影都透露出凌厉。

天君在她离开刹那间便直起身子,毒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青婳离去的背影,直至她不见踪影。

*

青云小筑内祥和一片。

容絮倒是个会享受的人,整日便是躺在青云小筑的花园草地上翻阅从藏书阁里和三皇子哪里借来的书籍。

泽息每日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暖阳和煦,洋洋洒洒落下普照着大地上的万事万物。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些许闷烦的燥热感。

阿絮总爱穿着神界华贵绚丽的服饰,金线在暖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灿烂的光辉,松散的青丝随风飘荡。整个人散漫地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籍,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眉头紧蹙,一喜一怒都显现在脸上,丝毫不加隐藏。

花草树木,人与景仿佛融成一副画卷。

草地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度临人呢,就在一旁准备好笔墨纸砚记录着容絮查到的各种信息。

泽息瞧见这一幕,微不可见地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暗自冷笑,这个度临似乎都快忘记谁才是他的主子了。还有这阿絮,倒是随遇而安,都已经把这里当成比自己家还熟练了。

不过他看见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默默转身离开,他可不想这个难缠的家伙察觉到他回来。

因为…

最开始容絮想着一些不懂的问问泽息,本想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有想到泽息这个人同百宝箱一般,问什么都能说上一二。

一来二去,她便赖上了泽息。

有一次容絮随嘴讲了她从古籍上看到的故事。她在一旁长嘘短叹,感叹良久,却发现泽息根本无动于衷,从始至终都冷着张脸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子容絮有事情做了。

每日她便会逮着泽息,问完她想问的问题后,便会同他讲那位仙人生平可怜,会说那件故事可歌可泣,发生的什么事情让人鄙夷,让人唏嘘,反正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故事都有。

她总爱把脑袋凑到他身旁,想瞧瞧他那一次能有反应。

古灵精怪的性子总是聒噪得很,泽息往往只得用着削瘦的手指压着眉心,无论怎么压总是感觉眉心和太阳穴突突直跳。每日夜里入睡脑子里都是容絮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可这人偏偏又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反而愈挫愈勇,觉得是自己讲的故事没把他打动,于是整日变着花样地来。

但几个月相处下来,不知为何泽息已经习以为常,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边处理一些琐事,边听她讲话。

少女性子叽喳,可她的嗓音同她性子完全不同,轻轻淡淡的,有时候带着少女的轻快和欢脱。

整个人如同清泉般透彻灵动,他并不讨厌。

房间的桌案之上摆着梅花插瓶,淡淡清雅的花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容絮托着腮视线落在梅花上,回想到刚才所讲的魔族故事,忍不住感叹道:“为何仙族之人厌恶魔族至此,魔族也有着心性纯善之人呀。”

话音落下,纸笔窸窣的动静也随之消失。

泽息握着毛笔的手腕顿住,静默了半晌,罕见地有了反应,嗤笑一声,转而看向愣住的容絮,一字一句带着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魔族之人,死不足惜。”

泽息的语气很不好,冷淡的瞳孔覆盖着冰霜,如同冷刃一般落在容絮的身上,仿佛顷刻间就要将她活剐了。

容絮从未见过这般的他。

泽息性子虽然冷淡孤寂,却不易见他动怒。他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冷漠如一,可如今的他…

还未等容絮反应过来,他却突然捂住他自己的胸口,面色霎那间变得苍白如纸,脆弱得随时随地就能碎开,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芒湛湛。

什么话也不说,头也不转地离开了,只留下一脸懵住的容絮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