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然颔首点头,阿晋的话正好证实了他刚才猜想是对的。那人行动实在是招摇,穿着服侍明晃晃是神界的,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神界的身份被他人看破。
“神界之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青云小筑。”
“少主,近些年来,仙妖魔关系紧张。仙族因泽息仙尊的存在,魔族的处境愈发艰难。神界之人突然下界,这!?”
“无妨。” 晏然说得风轻云淡,眺望着容絮刚才待过的地方。
若是神界真要插手三界之间的关系,又怎么会派一个没有神力的人下界。再者说,神界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不得随意贸然插手它界之事。
若是造下杀孽太重,那是完遭天谴的。
他思忖半晌,接着道:“神界下界跟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的计划还是如期进行,不必太在意。”
*
而另一边,容絮站在墙头上,摸索片刻才找好位置,刚准备跳下去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远远便能感受到黑影散发出的森然冷意,正死死地盯着她。
容絮被吓得身形一顿,脚一滑,猝不及防地从墙头上摔了下去。
又如愿地传来一声“哎呀!”
她愤怒地捶了捶绿油油的青草地,不满地嘟囔道:“真是厄运缠身!”
黑色的身影逐渐走进,容絮也看清楚来人模样,正是泽息。她松了口气,瞬间放心了,不知为何靠近泽息总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情,让她心安。
她觉得她同他定然有什么联系,要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掉在青云小筑。
或者是被她人算计。
泽息垂眸冷眼看向地上的女子,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着容絮狼狈的模样,质问道:“你为何去了对面?”
他的嗓音如同夜色一般透着凉意,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朝容絮席卷开来。
他本不想让她同其他人有着过多的接触,一是排除不必要的麻烦,二也是为了她好。当他到明月阁四处寻不到人的时候,他察觉到心底的慌张和紊乱。
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的心静不下来,周遭气势下意识地变得凌厉。
虽说她是神界之人,却有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若是落到他人手里,能不能全须全尾回来都是个问题,还是个喜欢哭的爱哭包,聒噪得很,他可不想去帮她收拾烂摊子。
容絮被他问得心里委屈,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幽怨地瞪着他,“我就是看隔壁蟠桃结得好,便爬过去想尝尝而已。”
对上她的眼神,借着月色依稀能分辨出她的眼眶逐渐泛红。
果真是个爱哭包。
他不想听她接下来聒噪的哭声,光是想想太阳穴便突突的疼,于是简单地嘱咐道:“隔壁是仙族的三皇子,三皇子心思深沉,仙子还是注意些。”
容絮不解地摸了摸她的鼻尖,回想了刚才她同晏然的相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心思深沉?仙尊,你这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太好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的,仿佛泽息是在说泽息是小人一般。
听了她的话,泽息刚舒展的眉心再一次打结,太阳穴突突直跳,还只能压着心底的火气无可奈何。偏偏正主还并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无辜的眼睛眨巴地望着他。
“明日,你随我去天宫一趟。”他嗓音低沉,如今只想早点同她结束话题。
“天宫?去天宫干什么?”
容絮盘坐在地上一直抬头看着泽息,似乎是觉得这般看他看得太艰难了,便不准备再坐着了。径直站了起来,却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注意到摔下来的时候把脚踝给扭伤了。
“天君要见你。”
容絮只好扶着墙稳定住身形,有些许疑惑地重复道:“天君?”
“嗯。”
他说得言简意赅,仿佛不想同她多说一句话。可容絮根本没有察觉到,更有可能是她自动忽略了他的情绪波动。
“天君为何要见我?”
她上前扒住泽息的小臂,如玉般的青葱手指纤细修长,本来上挑的狐狸眼都被她怔圆润了。
见他不回应,她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试探地问道:“泽息仙尊,既然你们天君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整个仙界的人都知道了呀!”
泽息压低眉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小臂处的衣袖都被她捏皱了,刚才的火气已经偃旗息鼓。瞧着她试探的模样,他有些好笑道:“怎么,怕了?”
“那怎么可能!只不过青…有人告诉我,凡事得低调行事,不能招摇。”
容絮撑着腰杆子,脑袋瓜子都往上昂着。一时间巴掌大的脸蛋昂得高高的,双眸里闪烁着不可一世的小骄傲。
泽息别开同她交错的眼神,眺望着远处的蟠桃树,哑声道:“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他准备离开,容絮反手迅速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一般瘫软着,声音弱弱道:“刚才摔下来,脚扭伤了。”
她突然凑近,他瞬间闻到了若隐若现蟠桃的香甜,泽息刚才缓和的脸色又变得更臭,蟠桃本就有滋润疗养的作用,是修炼者辅助修炼的灵果。
但凡事讲究个度,过食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这贪吃鬼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扭伤也是好事,让这蟠桃的仙力去修复她的伤势,也算是有个出路。
半晌,他才冷冷道:“扭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伤,本君还有事。”
泽息挣脱开扒拉在他身上的容絮,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仿佛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会,一副避她如蛇蝎的模样。
“你这仙尊会不会怜香惜玉呀!”
容絮歪着身子盯着泽息离开的方向,等泽息彻底不见踪影才开口发泄着内心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