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此时,她看到了有关青冥果记录的原文——与徐辙所说分毫不差,悬于半空、无枝无叶、味苦、幻觉。既然如此,他们所见到的青冥果的异状,除了服用之人身上的,便只有生长之处这一点了。
虞疏正想这样着,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落英花”三个字映入眼帘。
落英花实在是随处可见,如今已泛滥到了人间的大户人家会拿它装点庭院的地步,那为何能与青冥果这般数百年不曾现世的灵果记录在同一册书里?更何况此书既然能被时楚收藏,那么其行文排序,就自然有它独特的道理所在,绝非随手完成的简简单单的一本花草种类记录。
虞疏再看,原来是此落英非彼落英,寻常的落英花,有多落英飘摇之感。书中记载的落英花,却是初生之花。颜色粉白,状似桃花,生于溪边,花期极短,若不及时采摘,落地不久便会散作飞烟,味甘,古时曾有人用之酿酒、制作糕点,如今多用来舒缓修者灵力滞涩之症——
桃花,溪边,散作飞烟,酿酒。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了,剩下的,便只有不断地观察、实验,找寻落英花与青冥果的真正联系。直到今日,小桃饮下这坛藏了三十几年的酒,终于在醉过去后,体内潜伏多日的灵力按捺不住,在丹田处翻涌起来。
果不其然,此落英花,正是桃花水桃花溪的“桃花”,是青冥果的药引。
时楚点头:“为师的进展,正是与那日小辙带回的青冥果有关。”
虞疏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恐怕不是个好消息,小疏。”时楚道,“那几颗青冥果,均有人为施法催熟的痕迹,换言之,曲桃的经历,或许是有人一手策划的。而施法之人的灵力源头、种类,就连为师也需一定时日探究。”
虞疏心中早有准备,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轻声道:“是…与那个方士有关吗?”
时楚点点头。
虞疏深深吸气,犹豫再三,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逼迫自己继续问道:“那,与…大师兄…有关吗?”
时楚并未回答,只沉默片刻,问道:“你与小辙,在来到云锦山前,是什么关系?”
虞疏垂下头,不知该不该回答。
“无妨,左右你识海内禁制犹在,待此事了结,再考虑是否要说与为师听吧。”时楚宽慰道,“可以放心的是,施法之人,必然不是小辙。只不过…事到如今,想要彻底了结,便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了。”
虞疏疑惑,抬头望向师尊。
“青冥果自身异变是由外力引起,曲桃体内的灵力,能否真正归她所用也是未知,若想知道如何将其化去,便需从结果反推原因,书籍中所记载的,也需一条条从头试验。”时楚停顿片刻,看向虞疏,“要么此事就此终了,要么,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但能否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却也是未知的。小疏,修行者寿元虽远超凡人,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要考虑好,是否要投身于这样的……”
话未说尽,但虞疏是明白的,当即毫不犹豫地笑道:“师尊明明知道我要怎么选。”
时楚了然,也笑着换了话题:“明昭呢?”
“明昭啊——”虞疏想了想,“现在应该洗好碗了吧!师尊需要他回来种火心七叶花了么?”
“不急。”时楚指指药田,“还需个三年五载,现在可什么都长不出来。”
虞疏惊讶道:“原来明昭那么厉害吗?能烧得师尊的药田三五年长不出东西?”
“哼。”时楚轻哼,敛了笑意,“那是他运气好!恰好烧到三尾风叶,一个吹着一个,把自己的根吹坏了都不知道!”
虞疏调笑:“师尊每次见明昭都是心平气和的,果然心里还是在偷偷生气的嘛!”
她就这样嬉皮笑脸地调侃尊长,要是徐辙在,定会斥一句没大没小。
时楚却是笑了出来,柔声道:“所以,让他接着给你打下手吧,记得叮嘱他莫要忘了修习剑法就是。”
虞疏的笑戛然而止,她想起了前些日子里,明昭深情款款地望着锄头的模样。
太可怕了,果然人害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可是明明师尊就很正常!师尊的那把锄头,除了跟成精了似的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好吧,好像成精了这件事本身就……
虞疏正想着,就听时楚道:“走吧,小疏,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今日也正是时候,选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丹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