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辙的手顿时僵在半空:“那不是为了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吗,这边不比现代,你总得……”
虞疏连嗝都忘了打,怒而打断父亲:“可是!可是你教的都是理论课啊!别人打我,我给他写化学式,让他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吗!”
“胡说!谁敢打你!”虞辙更怒,像是真的亲眼看到了女儿被人欺负的场景一样,连语气都冷硬几分,“那不都是为了让你打好基础吗!”
虞疏无从反驳,心里也觉得父亲说的不无道理,只好哀怨地看看他。
虞辙视而不见:“现在你知道都是爹的良苦用心了,总之,从明日起,功课翻倍。”
虞疏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给了那个因为跟爹相认而兴高采烈的自己一拳。
她这头兀自思考着后悔和幸福究竟哪个更多,丝毫没注意到虞辙不自在的模样,只听得他说:“以后在人前,还是记得叫我大师兄,也不能忘记我现在的名字。”
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关于这世界的一切都还是未知,隐藏身份有隐藏身份的好处,虞疏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好哦,我姑姑竟是我自己。”
“……胡闹。”徐辙无言片刻,“跟师兄师姐们相处得怎么样?”
“大家都对我很好啊!尤其是大师姐……”虞疏及时收住未出口的话,她本想说大师姐安慰她大师兄就是个老顽固,不必因课业太过伤心,丹修之道还需在实践中慢慢领悟……好在反应及时,连忙改口,“尤其是大师姐特别照顾我!”
徐辙并未生疑:“你大师姐天赋好,当时我还未整理出现在的教学方法,她还是一听便懂了,你有问题也可以问她。”
闻言,虞疏奇道:“大师姐也是由爹授课的吗?这么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师尊,只是突然收到消息说选中我收为内门弟子……”
“嗯。”徐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之后见了师尊,你要像尊敬爷爷那样尊敬他。”
虞疏乖乖点头。
“好了,今日先休息,去玩吧。”
“等等,爹!”虞疏突然想起这点,便打断了父亲的话,问道,“你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不来认我?”
徐辙沉默许久,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不想认我。”
这下虞疏可急了:“我怎么会!”
“毕竟只是姓氏换了,名字还很像……”
“爹。”虞疏一本正经地说,“正常人不会因为别人名字跟自己爹的一样,就觉得这人肯定是我爹的。”
徐辙语塞半晌,低声含糊道:“你不记得了么…?”
“什么?”
“没什么。”徐辙面不改色,“记得明日去我那里拿教材。”
于是,次日,虞疏领到了手中这本全修真界独一无二的《丹修入门》,同时开始了不见天日的独家小灶。
她回想着这事的来龙去脉,思来想去之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据她爹所说,大师姐也是由他授课的,可大师姐修为极高,早已过了需人授课的时期,她爹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她自己是身穿,那她爹呢?为什么就突然有了新名字?长相也较之前不大相同了?如果是魂穿的话,他穿越到谁身上了?为什么自己当时完全没想到这些明显的问题?
一个个问题收尾相连,追根溯源过去,虞疏又想到了更奇怪的事:穿越前……她已经多久没见过她爹了?为什么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似有一股凉意包裹周身,这下虞疏不论如何都难以静下心来读书了,她得现在就去找她爹一一问个清楚才行。
可正当虞疏站起身来,敲打着因坐了太久觉着有些僵硬的关节时。只刹那间,乌云如黑色巨浪自天边蔓延开来,一口将日月吞入腹中,顿时,四周好似有浓墨泼下,又有天震地骇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次见此异状的虞疏心中大骇,虽不知突变缘由,但记起了她爹嘱咐过的“如有异变可开启药田法阵”。
虞疏双手结印,口中咒语念至一半,却见空中数道火光跌落,直直朝她袭来!
坏了,这就是只学理论课带来的弊端啊!虞疏瞬间感到绝望,她连个专属的丹炉都没有,有的只有那本背得滚瓜烂熟的《丹修入门》!
转念间,那火光已至眼前,却在即将触碰到虞疏身体时转了个弯,落在了她身前的药田之中,同时点着了那本困扰了她两个月的厚厚教材,这火似乎不是普通的火,瞬间便把那本书烧成了灰。
完了!虞疏想,不过不是为了身死道消的教材,虽然她也为这本书惋惜,但这还不是能形容为“完了”的程度。
为的是眼前这片宝贝药田,这片据说只有时楚仙尊和其内门弟子才可出入的、栽种着无数天材地宝的宝贝药田。
如此这般数个复杂念头流转虞疏心中,实际上,却也只是她念完咒语的这片刻间而已。法阵结起,方才还无比猖狂的烈火老老实实被熄灭了,可它也不是白猖狂的,药田还是被毁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虞疏赶紧清算着到底是哪些仙草灵药被毁,不知不觉间,天地震啸之音停止,她听到了召集弟子在广场集合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