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剑修而言,本命剑几乎比生命还要重要,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也怨不得万霄宗那群直男直女一个个都把本命剑当老婆呵护了。
游鲤丢了老婆,自然心急如焚,却又不好让傀儡们看见自己找剑,她向庭院中扫雪的木偶们招了招手。
“你们也会听从主人的一切命令的对吗?”
脸上被涂得乱七八糟的木偶们一齐点了点头。
傀儡师不能对单独的一个傀儡下令,当他对某个傀儡下达命令,他麾下所有的傀儡都会接收到同样的任务,但每个傀儡执行的优先级别不同,因此倒不会造成什么混乱。
果然还是要知己知彼,偷偷摸摸翻过的那些禁书都没白看!
游鲤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对一个扫雪木偶道:“我要十斤精肉,细细地切作臊子,不要半点肥的在上面。”
木偶立即放下手中的扫帚,转眼消失在原地。
游鲤转向另一木偶:“再要十斤肥肉,也细细地切作臊子,不要半点精的在上面。”
木偶略迟疑地一点头,也放下扫帚消失在原地。
她笑眯眯地回头看向唯一剩下的那个木偶人:“还要十斤寸金软骨,还是细细地切作臊子,不要半点肉在上面。”
木偶:“……”
院门口设有禁制,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应该也闹不出什么事。
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消失在小院中。
在最后一个木偶离开的瞬间,游鲤拔腿就往房屋中跑去。
只翻找了片刻,她的余光处突然捕捉到一丝反光,游鲤立即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方向空空如也。
“奇怪……”
她揉揉眼睛,正准备寻找下一处,相反的方向又突然出现了反光。
游鲤佯装不察,低头继续翻找柜子,渐渐地往那边挪去,看准时机,她抬腿就是一踩。
“啊啊啊,别踩,别踩!”
熟悉的苍老声音在房中响起,游鲤弯腰捡起那枚带着脚印的碎片:“你命够大啊,居然没死。”
镜老声音虚弱,语气却止不住地洋洋得意:“嘿,小丫头懂什么,老朽可是活了成百上千年,怎么可能一点保命的小小手段都没有。”
“这么厉害?”游鲤作势将碎片高高举起,“那我再摔一次试试?”
“别别别!好姑娘,你一看就面善,老朽一见你就觉得又熟悉又亲切。”镜老变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又显露出谄媚的姿态,“天下之事无我不晓,姑娘你想知道什么秘籍功法、天材地宝位置,尽管问老朽便是。”
惊鹊还没找到,但那些木偶人行动迅疾如风,说不定马上就要返回。
游鲤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道:“你会破阵对吧,帮我解开院门上的阵法,要快。”
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镜老本就谋划着逃离,面对从天而降的合作伙伴,他自然是喜笑颜开,连连应声。
一刻钟后。
行走在堆满积雪的松林中,游鲤只觉心情畅快无比,这两天的憋屈都一扫而光。
被封尘赴不明不白关了两天,都没办法回师姐的信,回去恐怕又要挨骂了,但问题不大,等回了无尘剑宗,她将缘由一一告知,再稍稍撒个娇,师姐肯定会心软。
最大的麻烦的还是弄丢了惊鹊。
游鲤重重叹了一口气,“惊鹊”并非是她取的名字,而是前辈们代代流传下来的,这也就意味着这把剑非常、非常珍贵。
她十六岁时从无尘剑宗的试剑秘境中得到了惊鹊,那小器灵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还是可爱的……
游鲤怀着惆怅,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手中的镜片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叹什么气?不都出来了吗?”
“哎,你不懂,”游鲤有气无力,“惊鹊丢了,回去要被骂死了。”
“嗡——”
手中的镜片突然止不住地振动起来,游鲤险些脱手把它扔出去:“你突然干什么呢?”
“惊鹊,惊鹊?!”镜老神经质地兀自喃喃自语,“对,这么一看,确实是你……”
“你认识我啊,”游鲤一撩发丝,露出“粉丝太多我好烦恼”的表情,“唉,那也是难免的事。”
“游鲤仙子,你、你不是已、已经陨落了吗?!”
“要签名的话倒也可以。”
一人一镜的声音重叠,惊飞几只巢中昏睡的乌鸦,随着翅膀的扑棱棱声远去,松林中恢复了一片寂静。
“你……老糊涂了吗?”游鲤一时未能理解镜老的话语,“我十月才刚下山,奉师门之命追查……”
要追查什么?
游鲤话语一滞,她的心脏骤然变得沉甸。
她怎么可能忘记师门交付的任务?
“嗨哟!我怎么可能记错?!”镜老的语调急促起来,“仙历六千六百七十八年,游鲤仙子被邪修所害殒命清怀谷,后人为纪念仙子,将清怀谷改名为殒仙谷,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错!”
“现在不就是仙历六千六百七十八年?”
“现在是仙历六千八百七十八年,已经过去两百年了啊!”
镜老的声嘶力竭中带着些许崩溃,显然就连他所知的知识也无法理解,两百年前就死去的人怎么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纷杂的记忆碎片一幕幕猛地从眼前闪过,游鲤来不及捕捉便已流逝,阵阵胀痛感从脑海中传来,仿佛有什么在极力阻止她回想下山后发生的一切,思绪混沌中,游鲤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踩到了路径边一块分外光滑的石头。
阵法的光芒大盛,天旋地转中,她听见镜老的声音:“不好,是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