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店前,苏晏礼付了钱,从老板手中接过□□。
正要瞄准,陆嘉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苏晏礼回头疑惑看她。
陆嘉径直站到他前面,一本正经跟老板交涉:“老板,今天风这么大,气球都在动,很难中的诶!”
现下只有他们两个客人,不过边上围观的倒是不少。
老板约莫考虑到这些潜在客户,眼睛转了转,便大方道:“行了行了,那就多给你们五发子弹,可以吧?”
陆嘉扬唇一笑,让到苏晏礼身侧,得意冲他挑眉:“打吧。”
苏晏礼看笑,下巴朝边上那堆奖品摆了摆,问她:“想要哪个?”
“这么自信?”陆嘉诧异,双目微瞠,随手指了最大那个粉红豹,有点故意刁难他的意味,笑容带点坏,“这个可以吗?”
代表粉红豹的气球在转盘正中心,也是最难打的位置。
苏晏礼:“我试试。”
他语气过分从容,瞬间把陆嘉的期待值拉高。
怕影响他发挥,她目光炯炯,又往旁边让开了点,还拉走两个试图近距离围观的小孩。
苏晏礼嘴角翘了翘,端枪瞄准。
他举枪的姿势很稳,身形也挺拔矫健,乍一看真有点古早港剧里便衣警察的感觉。
陆嘉不自觉屏息。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紧接着是气球爆裂的“啪”。
她循声看去,只见满盘气球,唯独正中心那个爆了,留下橡胶残骸还粘在转盘上,迎风飘动。
“天!”
陆嘉惊呼,跑到苏晏礼跟前,“是运气好吗,还是你真的会?”
女孩毫不掩饰崇拜,大眼瞠得浑圆。
苏晏礼眸中笑意更浓,只说:“陆嘉,我也当过小孩子的。”
小店老板脸都绿了,看出是个高手,不情不愿将那只粉红豹递给陆嘉,又拉着脸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你男朋友厉害的。”
陆嘉心头突跳,抱着半人高的粉红豹解释:“他不是……”
但老板显然陷入“这把要亏大了”的悲伤中,完全没听她说什么。
陆嘉心绪复杂,不敢去看苏晏礼表情。
苏晏礼垂眸睨了女孩一眼,随后把枪还给老板,淡声:“就打这一枪够了,谢谢。”
老板怔然。
但苏晏礼没再看他,又拽了拽陆嘉帽子:“走了。”
消食消得差不多,两人踏上归程。
上车后,陆嘉还有点尴尬,想来想去,跟身旁男人解释:“刚才那个老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我们俩一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怎么会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哈哈……”
她的干笑落在苏晏礼耳中,多少有了自嘲的意思。
苏晏礼指尖点了点方向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回到市区,陆嘉叫苏晏礼把她放在市图附近的二号线,说自己搭地铁回姑姑家。
下了车,陆嘉往地铁站入口走去。
快下电梯时,她似有所觉,转身回望,果真看见苏晏礼的车还停在原地。
在她回头的那一刻,他打了两下双闪,像是在告诉她,他也看到了她。
陆嘉想也不想,连忙举高怀中粉红豹纤长的一只脚,用力朝他挥了挥,如振翅的小蜜蜂。
过安检之后,她想来想去,又取出手机,给苏晏礼发去一条微信。
陆嘉:今天谢谢你,还有你送的粉红豹,很开心!
等坐上地铁,才收到苏晏礼回复: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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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收假后,所有人都回归各自正常轨迹,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陆嘉考虑了一个春节,最终还是决定早日跟张致远提辞职。
她提辞职这天,正是开工后的第一个周五,手上旧订单全部收尾,新订单尚未开始。
坐在张致远办公室,陆嘉心情却异常平静。
很多时候,她虽然爱纠结,可一旦真下定了决心,她也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所以,在说完自己要离开后,她便静静等待老板的回应。
——是的,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她同时也决定,从此之后,张致远只是她的前东家,曾经的校友,以及终将渐行渐远的朋友。
张致远坐在办公桌后,沉默看着她。
许久,他才开口:“陆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几年我能走下来,离不开你的帮助。”
刹那间,陆嘉眼底热气冲撞,无数与张致远一起出差,一起熬夜加班的回忆涌上来。
她忙垂头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也要感谢你给我机会在这一行快速成长。”
张致远听出了她的颤音,一时说不清自己什么滋味。
片刻,他想起陶晚婷的催促,不由又暗自庆幸陆嘉自己提出了辞职,无需他做这个恶人。
张致远想了想,开口:“晚点我叫人跟你交接。”
又似感慨,“陆嘉,你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我真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唉。”
他这话确实出于真心,因此语气格外诚恳。
陆嘉却听得心脏直往下坠。
她突然意识到,对于张致远来说,她作为趁手工具的意义或许远甚于其他。
但下一秒,她又勒令自己不要这样想,因为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在与张致远的日常配合中,从他眼里感受到的,不同于其他人的温度。
当然,事到如今,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深究的意义。
陆嘉想了想,提出下一个议题:“我手上还有两个葡萄牙和意大利的客户,都是我独立开发的,我想自己带走。”
张致远怔住,和善而不舍的浅笑差点直接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