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她来(2 / 2)

这一会儿,看见她这样,倒是难得地有点想看她笑。

他说:“阿寻?”

江寻真慢条斯理说:“我去年正式拜入净明院的时候,走过一回天梯。”

净明院规矩森严,且入院必须年满十五岁。

即使她是宗主的女儿,也得等满了十五岁,通过考核才能当净明院弟子的。

谢煊:?

所以呢?

江寻真说:“我走得会比你更快。”

她语气有点轻慢:“所以只可能是你跟在我后面。”

这语气。

她确实经常用这语气和旁人说话,但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谢煊哽了哽。

一股子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江寻真倒是不再说话了。

她直接一抬脚,登上了第一阶台阶。

众人这时候都还没开始登天梯呢。

他们站在后面,就看见她背影拾级而上,身影越来越远,被周围云雾遮得朦胧。

这时候,有人开口了:“她怎么敢?”

还有人道:“我听说她是净明院内门弟子,可她这修为,怎么可能入内门?”

另一人说:“作弊的吧。毕竟是净明院大小姐,走走后门多容易?”

听见这话,有人幸灾乐祸:“那她惨了。去年她登的天梯说不定是走后门版的,咱们今年这天梯才是货真价实的。吓死她!”

谢煊听后面一众人议论,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下。

抬眼看,就见江寻真的背影几乎已经完全隐入云雾。

他心说,如果像这些人说的,她去年登的天梯是简单些的,那今年的天梯她登不过的。

或许半道上,还是会害怕地四处找他,躲到他身后,拽他袖子呢?

他想到这,表情恢复如常。

如果是这样,他会带她走出去的。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责任在此,就是要多照顾些的。

他按下思绪,抬脚,也走上了天梯。

*

另一边。

江寻真走了几节阶梯,直接在脚边画了个阵法。

她修为不高,但精通阵法,去年整个入山挑战,她是直接画阵法破了迷障,以第一名的成绩到的大殿尽处。

然后进了内门。

所有人都说她这有点投机取巧,是作弊。

可是哪条规则规定不能用阵法了呢?

江寻真心里想着。

只是上一世的自己,陪谢煊登天梯,一直追着他的脚步,根本没想过画阵法先到终点。

最后差点入魔,大病一场。步步皆错。

这一世谁还追着他呢?

江寻真想到这,掐破手指,一滴血滴在脚边。

她活了两世了,如今布阵的速度也比上一世过入山挑战时的自己快得多,所用的阵法也更高明。

入山挑战这种级别的迷障,本就只是为了筛选合适的弟子而设,不是为了把人往死里整。

所以成阵很快,不过几息,阵法成。

四周一阵明光亮起,紧接着,迷障皆破!

她一抬脚,直接走出了迷障。

不过是眨眼间,她直接出现在了大殿尽头。

江道衍坐在上首,看见她,愣了下:“阿寻?你怎么会在招生会?”

江寻真抬起眼。

隔了一世,再看见江道衍。

她突然觉得有些鼻酸。

她向来情绪淡。

这是一种她没经历过的感觉,有点像委屈,有点像高兴。

是失而复得。

她按了下鼻尖:“爹。”

江道衍赶紧起身:“怎么了这是?”

江寻真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落座,拿了个茶盏,低声道:“能再看见爹真好。”

江道衍直接敲了下她脑袋,气笑了:“你爹是忙了点,但这不是一有空还会陪你吗?”

江寻真嗯了声。

江道衍说:“哦,你是来看谢煊的?”

他说到这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之前说有东西要送给他,你是来这等他,给他送礼物的是不是?”

江寻真把玩茶盏,倒是没答话。

她坐在高台上首,往下看,能看见众人登天梯。

她于人群中找到谢煊的身影,心说,送礼物?

或许前世的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她现在只想送谢煊归西。

她手下意识摸自己左手腕上的红豆手绳,然而手指刚搭上去,却摸了个空。

她有一瞬怔愣。

这么多年,摸红豆手绳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这会儿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十六岁这年,谢煊还没送她那根红豆手绳。

不对。

不是谢煊送的。

那是谁送的?

想到临死前和谢煊的对话,她搭在左手腕上的指尖下意识用力,在腕间留下指甲印子。

然后她手往上探,摸了摸袖子,摸到个暗器。

她唇角提了提,恶劣地想:好啊。

就让她来送谢煊一份大礼。

另一边。

谢煊走在天梯前几位。

有几个人跟在谢煊身后,一路上和他说话。

这样也能减少一些迷障的影响,走得快一些。

谢煊倒也礼貌性地搭话。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回头看两眼。

这时候,有人问:“谢公子,你在找江寻真吗?”

谢煊敛眸:“阿寻修为不高,我有些担心她。”

身后的人说:“可咱们这也快走到尽头了,也没见她身影啊。”

另一人问:“她有可能已经到尽头了吗?”

有人回答:“不可能吧,谢公子精于傀儡术,是放了傀儡探路的。咱们几乎走在最前面了,一路上也没看见人啊。”

还有人道:“更大的可能,她已经迷失在后面了。”

谢煊脚步一顿。

身后人问:“谢公子?您要去找她?”

谢煊眼神一动:“罢了,等考核结束,我回头去找她。”

身后众人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谢公子记得正事,没有考核到一半下去找人。

这江寻真就会给人添麻烦,好险,他们差点就要丢掉一个大腿!

正想着。

他们已经走到天梯尽头,远远地,能看清大殿高台上坐着的长老们。

有人抬起眼:“坐在正中间主位的就是江道君吧?听说他今年收一个亲传弟子,也不知……”

他话说到这,突然顿住。

旁边的人察觉异样,也往上看去。

这一看,就发现江寻真正懒懒散散坐在江道衍旁边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