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颜:……不是,你是草啊,你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她也懵了,下一秒听到了周围树林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那一个瞬间,她就想好了计策。
*
密林鬼影丛丛,天色大暗,寒山远火照不亮周围的环境。
顾怀安持着云水剑于林间狂奔,一道红色身影在他的斜前方,快若闪电,只能见到虚影。
他紧紧盯着柳夕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忽而想到她曾经的恶行,他还是念了御剑符咒。
云水剑离手,剑随心动,直直刺向柳夕颜的胸膛。
她察觉到磅礴剑势逼压而来,她像是被锁定了,完全逃脱不了,狼狈往旁边躲了几寸,那云水剑还是从后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往前跌去,连带着面具都被摔掉。
她倒在一棵古木下,半边身子都是血,眼中含泪看向顾怀安。
顾怀安见到自己的剑直接将她肩膀刺穿,他微微愣住了,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外。
待走到柳夕颜跟前,看到柳夕颜发红的眼睛与绮丽的容颜,他嘴角耷拉,“你怎么回事,二十年不见,弱成这样子。”
“我不是弱,我只是不想和你打,怀安,以前我刺了你一剑,今天你也刺我一剑,以前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一刀两散了,行嘛?”柳夕颜伸手去抓他的袖子,眼含希冀。
顾怀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冷的微笑,“你这种没有心的人,居然还记得曾经你刺了我一剑。”
“关于你的一切……我一直都记得。”柳夕颜垂了头,怕自己笑场被他瞧见。
这种肉麻的话,她真的不适合说。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该不会是你又和你师尊置气,然后继续那我当让你师尊吃醋的幌子吧?”他明显不信她的话。
柳夕颜心中长叹一声,原主啊原主,你看看你留给别人的都是什么破印象。
心魔又在异动,它真的不能听到关于“师尊”的任何字眼。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恨着我。”她用尽浑身演技,装出一个柔弱模样。
还好她长得确实是柔媚那挂的,挤点眼泪,看着十分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顾怀安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来,他笑了声,“行,我不恨你,只要你将冰晶玉髓草交给我。”
柳夕颜顿了顿,“那你还是继续恨着吧。”
顾怀安被气笑,一把抽了她肩膀上的剑,转手用剑锋指着她,温声道:“你都飞升了,吃那草也没什么用,若是你说将草给你那徒弟吃……一个魔种,他不配。”
“他配不配,轮不到你说。”柳夕颜眯着眼望他,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周围寒风朔朔,似有黑气在蔓延。
“你看起来很生气,原来除了你师尊外,还有别人会引起你的情绪变化啊。”顾怀安道。
柳夕颜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不然怎么这么关注我的情绪变化?”
顾怀安瞳孔猛缩,疾声:“我从未喜欢过你!”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柳夕颜抽出了自己的花月剑,反手挡住了他的云水剑。
远处一个红影窜来,眨眼间就与她融合在一块儿。
顾怀安亲眼目睹这一画面,他恍然,怪不得他能一剑刺穿她的肩胛骨,原来那只是她的分身,不是她的全部实力。
他有些想笑,自己终日苦修,好不容易打败过她一次,没想到那只是分身。
“唔,好痛。”柳夕颜揉着肩膀,扬起下巴,睨着他,“还打吗,你要是想打的话,我奉陪。”
“那草呢?”他问。
“哦,给我徒弟吃了呀,不然我随身带在身上,等着你来抢吗?”柳夕颜嘚瑟眨眼。
顾怀安深吸一口气,手持着剑放到眼前,白光照亮了他俊朗的眉眼。
他沉了气,整个人的气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个森林都已经纳入了他云水合天的范围。
柳夕颜歪着头,“我这么爱你,你还要打我呀?好吧,那就——”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泽。
手腕微微一转,剑势如潮暗涌。
林间涌起了狂风,夹杂着寒瑟冷意与一股淡淡的花香。
几片鲜红的花瓣落到柳夕颜手中的剑上,剑身通体用玉打磨,几颗又圆又大的东珠镶嵌在剑柄上进行点缀。
那花瓣滑过剑锋,吹毛断发般裂成了两半。
她手起,与顾怀安的凌空飞剑对打。
他御剑速度极快,云水剑在空中几乎都看不到任何飞影,周围天又黑,她干脆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听声辩位。
红色的身影在空中腾飞,身姿变幻极快,凌厉的花月剑每一次都能准确格挡住云水剑的进攻。
十几个呼吸间,上百招被使出来又被拆开。
顾怀安惊叹于她的剑术居然又精进了不少,自己要是一直御剑,迟早会被她看出剑招的端倪来。
他干脆自己拿着剑上,与柳夕颜厮杀到了一起。
两人剑剑交叉,用力过大,划过了火花。
极短的对视中,柳夕颜漫不经心问:“怀安,你大招都在我头上放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发动?”
他一开始就在整座森林中施了云水合天的剑术,只要他想要,一念之间就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控制住。
她不知道他为何不用,难道是怕放了大招还制不住她?
她都不会折花指月了,在他的大招下几乎没有抵挡的机会。
“那你呢,你为何不用折花指月,从刚才到现在,你只用最基础的剑招和我对打,难道我不配你用上你最出名的剑招吗?”顾怀安问。
“嗯……我不是说我还喜欢你吗,我怎么舍得对你——”柳夕颜发癫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顾怀安黑着脸又攻了上来。
得,怎么感觉像吃了兴奋剂,他越来越猛了?
柳夕颜感觉手被震得生疼,她抿着唇没说话,认真拆解顾怀安的剑招。
来自身体的肌肉记忆告诉她该如何做,虽然不能用最强的那招,但其他的招式也足以应对同样不用大招的顾怀安。
他不愧是能和她齐名的剑修,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独属于他的道法自然,这一架着实打得酣畅淋漓。
当云层被风吹散,圆月照亮尘南山森林时,柳夕颜步法凝滞了一下。
就这么一小下,就被顾怀安抓到了,他一个闪身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微笑道:“你输了。”
他额头流了许多汗,眼中闪烁着极尽的愉悦。
这种认真对打后再赢了敌人,对他来说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他要让柳夕颜知道这些年来他已经成长到了她无法轻易将他击退的地步。
柳夕颜立在原地,手按着胸膛,眼睛紧闭,眉头紧蹙。
等她听到顾怀安说她输了的话,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血红,“我不能输,我向师尊发誓过,我要做这世上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我不会输。”
她厉呵一声,手中的花月剑离手刺向顾怀安的后背。
顾怀安不得不反手去挡,而她一个晃身,就重新将剑拿到手中,一个抬手将剑刺向他的门面。
顾怀安御剑往后退,担忧看着她眼底蔓延的血红,问:“柳夕颜,你怎么了?”她身上好浓的魔气。
她又快速逼近,顾怀安只能用手中的剑去抵挡,谁知她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股黑气缠绕花月剑,他的云水剑硬生生被砍断了。
而他手中的退魔术法已经点中了她的眉心。
登时,她眼底血红尽褪,狠厉神色变得几分茫然。
她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听到她要输了,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攻击顾怀安,还将他的剑给斩断了。
“你还好吗?”顾怀安没有去看自己的断剑,目光一直落到她的瞳孔上,没有继续变化,看来魔气已经被祛除。
柳夕颜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云水剑,欲哭无泪。
完蛋,天下第一贱这称号这下是真的要落到她身上。